曲声凄苦笛迸裂,此夕三军泪如血。西风萧萧江水寒,饮入我军亦惨绝。
一朝城陷公坦夷,噬指自书绝命词。一丈之帛三十字,血光宝气何淋漓。
太祖养士长已矣,犹有江干一典史。人物独殿十七朝,江山手挽三百里。
此材乃屈簿尉资,有明之亡亦已迟。中原六军一朝溃,谁与主者曰督师。
新安长平事非偶,自甘骈死古罕有。六七万人无一降,万骨茔高积如阜。
灵祠恰傍东平王,人称公是张睢阳。我谓公节更青进,夷齐庶几同辉光。
圣朝宽大迈前古,优诏褒嘉锡祠宇。成周穆考亦神圣,不封首阳一抔土。
范昭赞道:“娘子写得好。娘子不但貌美如花,棋艺出众,文才也是不让须眉的呀。这一手小楷,端庄秀丽,相公我自惭不如。”张朝仪得到范昭夸奖,不禁喜上眉梢。梦琪笑道:“少爷说奶奶的好,奶奶笑了。婢子想,奶奶肚子里的小少爷,也笑得开心呢。”范昭亦笑道:“那好。那我就天天逗娘子开开心心的笑。”
张朝仪乐道:“相公,咱们的孩子还没有取名呢。”范昭道:“这是大事,得仔细想想。父亲说,范家自太爷起,记录族谱。我范家的族谱是一首诗:‘学道明先圣,习书启大贤。文章高尚国,万事永朝天。’父亲单名‘晔’,是‘明’字辈。我单名‘昭’,是‘先’字辈。父亲希望我‘德为天下先’。我们的孩儿,应该是‘圣’字辈了。”
张朝仪一脸欢喜,道:“原来,我们的儿子是‘圣’字辈呀,相公好好取来。”范昭想了想,道:“要不,一个叫范超凡,一个叫范入圣,如何?”张朝仪一蹙眉,道:“好好的,怎地又来没正经的。”范昭笑道:“我哄娘子开心呢。寻个时间,我查遍《康熙字典》,给儿子找一个灿若晨星的名字。”
二十日晚,范老爷在胜江楼为颜老爷洗尘,范昭坐陪,席间相谈甚欢。酒过三巡,颜老爷道:“皇上驾临亲家,盛况空前,可羡慕坏了扬州的盐商哪。”范老爷微微一笑,道:“皇上御驾亲临,确是一件幸事。只是,皇上来得突然,一切仓促得很。皇上在扬州住有一段日子,扬州的乡绅精心奉驾,一定有不少热闹的事吧?”
颜老爷一听此问,精神一振,道:“不瞒亲家,皇上首次南巡就长驻扬州,确实给扬州的官民长了脸。扬州的官员和士绅,整日里想着如何把皇上侍候好了,得到皇上的嘉奖,光宗耀祖,花费许多心思。扬州各处楼台亭阁水榭花了足有一百万两银子。一日皇上游瘦西湖,说若是有一座白塔,就没有缺憾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范晔疑惑道:“少了一座白塔,也只能日后增补了。难道扬州的盐商还能在一夜之间筑起一座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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