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者的突然出现到现在,沉陌不作一声,他怔怔地看着老者的一言一行,当他看见老者一双瘦如枯竹白骨的手掌时,心头一凛,问道:“敢问前辈可是鼎鼎大名的嗟来帮的帮主鬼手疯丐方构方前辈么?”老者仰天大笑:“哈哈!难得年轻一辈之中还有人知道老叫化的名号。小兄弟,你又如何称呼?”沉陌作揖道:“前辈自谦啦!前辈之名鼎鼎显赫,江湖之上何人不晓?晚辈叫沉陌,乃是点苍派不入流的三代弟子,不足挂齿。”
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沉陌知道鬼手疯丐这号人物介乎于正邪之间,十分不好招惹,他忽然出现于此,想必和月异刀有关,对于自己的盗刀计划必定多少有些影响,如何使这影响对自己有利呢?自己倒要好好谋划一番。
只见他正色道:“前辈见谅,小子斗胆问一句,不知前辈突然出现于此地,有什么目的呢?”方构咧齿笑道:“哈哈!叫化子一生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直,一不偷,二不抢,也没什么可欺瞒的,之所以出现于此,当然是被这兔肉的香味吸引而来咯,哈哈……”长笑不已,见沉陌眉头拧紧,便又道,“好吧,叫化子知道你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那么,便不逗你乐儿了。坦白说,老叫化子不过就是一介闲云野鹤,居无定所,随风来去,飘着飘着便到这了,不过,嘿嘿,刚听到消息,说那神兵月异刀出现在大王寨,而血手魔盗会在这几天前去盗取,想来会有一场好戏可看,如此盛事,岂能错过?老叫化子正是打算前往大王寨去瞧瞧!”
听罢,沉陌心头登时一突:自己故意把事情闹大,好把黑白双捕引来,若是直接把血手魔盗引出来就更妙,不曾想,黑白双捕不一定出现,倒先把这鬼手疯丐惹来了,让这疯老儿插上一手,只怕自己盗刀的难度就大大增加啦,一个弄得不好,阴沟里翻船,那可大大地坠了自己黑手神偷无往不利的威名,殊是不值……
方构忽然大叫:“哎呀!糟糕,只顾着说话,却把这兔肉烤焦了。”果然有一股烧焦的气味钻到了沉陌的鼻子里,令他猛然从沉思中醒来。
方构割下一块兔肉叉在残雪匕上递给沉陌,谄笑道:“尝尝老叫化的手艺如何!放心吃吧,黑色并非一定代表就是木炭,烧焦的部分,老叫化留着独享了。”
盛情难却,沉陌伸手接下,登时一股奇特异香扑鼻而来,诱他食欲大振,不过,佳肴讲究色味俱全,味道美则美矣,只是这色泽?望去黑乎乎的一块如木炭,实在不好恭维。这放的什么配料?怎么原本金黄颜色的兔肉却是一下子变成了焦炭般黑乎乎,让人瞧了总觉怪异,莫非有毒?想到这,沉陌蓦然一惊,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来。
正当沉陌犹豫吃是不吃时,忽闻鬼手疯丐哈哈大笑起来,是时他已然把那一大半兔肉席卷完毕,油腻腻的鬼手忽然一伸,便把残雪匕上叉着的兔肉抓了去,往嘴里一送,大嚼两下,囫囵下咽。看他一副狼吞虎咽的吃相,仿佛便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逃跑出来的饿了十八个轮回的馋鬼。
美味吃罢,他打了一个饱嗝,道:“哈哈!都是你的神情提醒了老叫化。不错!这兔肉有毒。或许你想问,既然有毒,那为什么老叫化吃了会没事?我只好告诉你,不是因为老叫化事先吃了解药,而是因为老叫化的身子骨天生虚寒,这‘火蛾散’于我大有裨益,别人吃了却是要火毒攻心,经脉爆裂而死。”边说边吮手指上的脂油,见沉陌面无表情,只道他小鸡肚肠生气了,尴尬一笑,道:“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啊。一直以来,老叫化吃什么东西都爱放上那么一丁点儿火蛾散,成习惯了,呵呵,希望你不要见怪!”
沉陌浅笑道:“前辈客气了!一只兔子而已……”方构道:“这样吧!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老叫化可不想白白吃你的兔子,这样子好了,我把一套‘大搜魂爪’传授给你作为补偿如何?”“什么?大搜魂爪!”沉陌惊讶道,“前辈!你、你这是……”方构脸色一沉,不悦道:“怎么?嫌弃这套武功不厉害么?”沉陌急切道:“不是,不是的!”他做梦也没想到,为了这一套冠绝宇内的爪法,几年前他深入凶地幽冥谷,小心翼翼地接近谷主千手修罗,花费了许多心思,才偷学到两三招大搜魂爪,而现在,哈哈,一切得来不费什么工夫,这叫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鬼手疯丐忽然从腰间摘下酒葫芦,朗声道:“有些人一旦喝醉酒便如同一坨烂泥,但也有一部分人一旦沾酒却有无穷的力气。而老叫化子正是属于后者。待我喝上两口,劲儿来了,再教你武功哦。”稍顿一下,复又笑道,“沉陌小友!呵呵,真个不好意思哩,这酒也放有火蛾散,也只有老叫化才喝得,便不请你同饮啦,见谅!”说着,仰起脖子,痛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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