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经风凝目打量那件物体,原来却是褐色的牛皮水袋,囊鼓鼓。杨经风再也经受不住诱惑,一把抓起水袋,拔去塞子,脖子仰起,咕噜咕噜猛灌一气,再也不理会喝下去的是酒水,是马尿,还是毒鸠?仿佛枯木逢春,几口酒水喝下去之后,杨经风整个人便容光焕发,生机勃勃。这时,他转过身,才发现西北方向阴暗角落里卷缩着一个枯瘦的身影。
杨经风长长一揖,微笑道:“多谢前辈!非常感激前辈的酒水救了小子一命,多谢多谢!”他的神情的确是感激涕零的样子,不过心底下还是有些不爽,暗骂道,死老人家,既然没有死,为何就不早点开口?害得鄙人把喉咙都叫破了,还差点就断气,可恶,非常可恶!不过想想也不能全怪他老人家,人家都说是睡着了,听不见自己的叫喊又有什么可奇怪?有些人,一旦睡着,即便放一串爆竹炸他,也无法弄醒。如果真要怪的话,就只能够怪责自己醒来之初就饿花了眼睛,以至于发现不了他老人家……
老人家打了个哈哈,开口道:“不错,真不错!”至于什么东西真不错,就只有他老人家心中了然。而杨经风只觉得他老人家莫名其妙,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患上了老人痴呆病?
老人家仍在自言自语道:“不错,真的不错,好小子真不赖!喝下的只不过是一壶普通的酒水,而非什么琼浆玉露,竟然就焕发出如此奕奕神彩,不错,真的不错!”原来他口中所说的不错却是在赞扬杨经风。从臭小子变成了好小子,如此一来,杨经风倒感觉不好意思了,呐呐一笑,道:“前辈过奖了,小子不敢当!小子也只不过就是一个平凡人,也会口渴,也会肚子饿,并无奇特之处啦!”
老人家似乎不悦,大声道:“好小子,忒过自谦了,流于虚伪!老人家说你不错就是不错,再有异言就是对老人家的目光有怀疑,便是对老人家的不敬,不尊重老人家,会受到上天的残酷惩罚……”喋喋不休,语无轮次,与疯子何异?杨经风心底下就认定他是个疯子了,疯子指牛为马,那便是马吧,与之争论有何意义?除非自己也想变疯子。
杨经风微笑道:“是是是!前辈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小子决无异议……”忽然间,杨经风只觉得眼前这位老人家其实很可怜,也许是被困的时日太长了,神经就出现了问题……糟糕,自己得赶紧想个法子逃出去,不然和老疯子被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迟早也会变疯子。但为今之计,他又有什么好办法呢?空空石室,光溜溜的四壁,除了他自己,还有就是一个老疯子,看来,想出去,还是要从老人家身上下功夫啊!不过他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倘若他老人家知道出路,难道还不会傻傻地赖在这里吗?除非他真的是一个老疯子。
“是个屁!”老人家忽然却不高兴了,“老人家说你是个屁,难道你小子就承认自己是个屁?没一点骨气,老人家最看不惯的便是喜欢拍马溜须的软骨头,遇见这种混账东西,我老人家决不会留情面,也不会手软,一巴掌拍扁一个……”
杨经风汗颜不已,半晌说不出来。嘿嘿,看来与疯子打交道不是一般的伤脑筋,特别是和老疯子,简直就会害死成千上万个脑细胞。
若是非老祖宗遗训,为人要懂得尊老敬贤,杨经风恨不得就扑上去把这个喋喋不休的绿头老苍蝇似的老人家一拳砸扁。不过,左想右想了一下,这个念头想想也就罢了,好歹他老人家雪中送炭的一壶酒水怎么也算救了自己的小命,什么人都可以做,唯忘恩负义的小人,他说什么也是决计不肯做的了!
杨经风恭敬道:“前辈教训得极是!为人之道最要紧的便是要有骨气而非媚气。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腰骨子当如白杨树一样挺直,威武不屈,富贵不淫,贫困不移,不去压倒一切,但也不让一切来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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