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郑平的眼睛很小,哪怕隔着玻璃,董芳华仍然很确定,郑平是在看自己。
“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董芳华脑海中忽然冒出这句话。她穿着高跟鞋,这一失神,脚下一崴险些摔倒。她转过身,感觉自己是夺路而逃。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董芳华才拿出郑平的名片,把他的手机号输入自己的手机。他果然换了号码,新的微信号则是跟新手机号关联的。她觉得自己像是个**狂魔,但难以自制,于是一边暗骂自己“猥琐”,一边点了郑平之前的朋友圈。她翻到了最前页,看到这微信第一条朋友圈是在大概两年前发的,只是一个字“唉”。
她也不知道他在“唉”什么,当时的叶歌应该还不认识他,所以朋友圈底下董芳华能看到的评论部分是一片空白。她继续往后翻,郑平发的朋友圈很少,基本都是工作内容,连以前偶尔会发的旅游照片都没有了,更不用说秀恩爱,只有几条跟日常生活相关的,无非是“今天在邹市高中同学聚会”“去北京出差,大学同学聚会”“回到伦敦,华人圈聚会”。
还有一条是“表姐生娃,我有小外甥啦”,那条朋友圈是半年前发的,没带图,董芳华划过的时候,手滑在底下按了个“赞”,连忙删了,但转念一想,删和赞的痕迹似乎都会在对方微信号上显示出来,不由一阵尴尬癌发作,背后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也不知道郑平看到她给他半年前的朋友圈点赞又删除,会怎么想她。觉得她不务正业?无聊透顶?还是觉得她在撩他想引他注意?
有个时光机就好了,这次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董芳华把手机翻面放在桌上,捂着脸静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敲门告诉她省报的人来了,才回过了神。她决定不再看郑平的朋友圈,一来是害怕再次手滑,二来则是觉得并没有她想看的内容。
她想知道他这些年究竟过得好不好。可她早该知道,郑平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他不可能把失意露给外人看,朋友圈全都是报喜不报忧,那个“唉”已经是他能够发的最大尺度了。她在意的是,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难处,才让他在朋友圈叹息,他的内心这样孤单吗?又是遇到了怎样的事情,才让他换了手机号?毕竟原本他用的那个号是邹市的全球通,即便不换也能够继续用。如果当时自己在,他会不会找自己聊聊天,自己xs63叶歌30岁,博士毕业工作了两年,虽然讲话很有逻辑,说起基金本身也头头是道,但与人交往还是略显青涩。董芳华看他一直偷瞄郑平,不由暗忖当年自己跟郑平相识时,他不过24岁,但气场已经很是强大,讲话张弛有度,处事圆滑世故,对所有的事情都胸有成竹,仅从这一点上,叶歌难以望其项背。
稍后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董芳华守在摄影师旁亲自把关,这时她的专业度终于占据了完全的上风,她满脑子都是哪张照片更适合当封面,哪边打光不太好,哪张跟业界精英的定位更加符合。此时在她眼中,郑平仿佛一个工具人。
封面是杂志的脸面,这件事情甚至比专访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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