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日三月初三,太儒吩咐家人备了车马,带着管家崔无嵬和家童小纪云登程上路。首先奔西北那座山丘,下了龙山,就是濡水的汀山渡口,主仆三人,来到码头,只见码头上渡船三三两两泊在渡口,人烟稀少,渡口冷清,太儒找了一张大船,车马上船,船家解了缆绳,收了锚,将船拨离河岸,缓缓向对岸驶来。同船行的还有七八个人,其中有一个年轻的白面后生,见太儒一行人车马行李众多,象是大户出门,便过来搭讪。崔无嵬呢,又好显摆,俩人便闲扯起来。“这位老哥,请问你家主人动得这般车马,是去投亲还是访友,是赴任还是经商啊?”“就算是访友吧!”“去哪里访友呢?”“我家主人访龙山周边九座山丘。”“访山丘,何意?”崔无嵬就把主人的来意略述一遍。后生一听,访龙山周边九丘,我是轻手熟路,从小我父亲就带我每三年遍访九丘,前日一道人会见父亲,说有龙山一儒士欲访九丘,让我们帮带一下,莫非就是你家老爷。”“如果真是这样,真是缘份啊!我得赶紧去禀告老爷一声。”说着,崔无嵬走入中仓,把白面后生的话告诉了太儒,太儒听言,喜不自禁:“快快请来。”崔无嵬把后生叫来,引见给了老爷,太儒见过,因船上人多,不便过多介绍,相约下船后详叙。
船行约一个时辰,来到了黄台渡口,太儒一行要找的第一座山丘,就是黄台码头所在的黄台山。太儒与那后生下了船,直奔黄台山而来,太儒问后生,此番寻访九丘,是何用意。”后生说道:“我家住东海岛上,父亲祖居龙山,在龙山周边九座山丘,有父亲的九个朋友,每三年或五年父亲都派我们来寻访一次。这次寻访是一位道人与父亲相会时提议。让我代父访友顺路也有访九丘的帮带一下。”太儒道:“我们是受一道人指点,寻访九丘,拜建木,祈祷神灵护佑生儿育女的,既然公子多次访九丘,我们同行还请多多引领指教。”正说间,一行人等已然到了黄台山脚下。黄台山,三面环水,山不甚高,从北坡抬级而上,只需一刻时辰即可抵达山顶,山顶有一亭,名凌云亭,站在亭上,向西望去,夕阳西下,但听对岸山寺钟声隐隐传来,不绝如耳,使人仿佛有隔世之感。脚下濡水荡着金波,绕带而去。紧邻河岸的是一巨大山石,横卧河内,石的西侧崖上,楷书四个大字:“文箕射斗”。石的南侧弧面上,人工凿出了簛箕形的石座,因此该石人称簸箕石。主仆人等和后生坐在亭上,略略休息,这时太儒才想起问起书生名姓。后生答道:“晚生姓常,名溪,字仲流。”“整个黄台山,除了这座凌云亭,就是茂密的树木和荒草,你要访的友人在哪里呢?”“在簸箕石北有一户人家,俗家人称何仙家,伯父稍候,我去去就回。”说着常溪几步下山,转入树丛就不见了踪影,太儒和家奴来到簸箕石上,望着石下脉脉东流的河水,心想道人让我访这座山丘,是何意呢?百思不得其解,听着对岸云崖寺传来的钟声,听说那里有座石佛山,依山开凿一座大佛,濡水至此平缓东流,一面听着钟声,又想人到中年,夫妇俩个空有家财,然至今没儿没女,太儒忽然感到了一些伤感,难道道人是让我来此感觉的吗?正在想时,只见常溪从树林深处迈步走来,见太儒在那里发呆,喊道:“叔父,我回来了,现在我们下山,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山丘,那座山丘比较高,我们得抓紧。”于是,太儒和常溪一行人下了黄台山,上了船,向西南一座很高的山峰行去。
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船在一片树林处靠了岸,一行人弃船登岸,又向南走了约三十里来至山下。据当地人讲,这座山就是岚山,常溪道,这座山丘是黑白丘,山上黑石嶙峋,山下白水漂流。来到山脚,果见一条弯弯的小河,河水青青,泛着雪白的浪花,急急地向南流去。几个人在河岸放好行李,看看日光还早,就沿着羊肠小路开始登山,常溪一边走一边介绍,说这座山上住着一户姓单的猎户,在南山秦王顶下开了一座猎场,山腰有一个天然的大石洞,石洞里住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大青蛇,洞前有一座庙,庙前一口大钟可坐下五六人,从石洞上方登至山顶,山顶的巨石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鹰,一边说一边走,太儒一直奇怪,常溪知道如此多的典故。走了约半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一座庙前,庙旁就是常溪所说的那个天然的大石洞了,只见那石洞……众人在石洞前看了一会,常溪道,“我去钻洞了,秦叔您在此庙中烧香拜拜,我去去就回。”说着,常溪蹭的一跃爬上洞壁,太儒正向石壁看时,不看则已,一看简直吓的魂飞天外。你道太儒看见了什么,是一条顶缸粗的青花巨蟒,吐出的蛇信足有扫帚那样长,太儒吓的连连躲闪,常溪一摆手,那巨蟒缓缓将头伸进顶部的石缝里,钻进石壁不见了。这时常溪也钻进石洞深处不见了踪影。太儒来到庙中,见一老僧,披着一件破棉祅,袒胸露怀,斜依在门柱上,眯着眼似睡非睡的休息,一丝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一直拉长到了棉袄的衣角上。太儒也不叫他,进了庙门,来到正堂,只见里面端坐的是一位送子观音塑像。太儒上前赶紧烧香跪拜,拜了三拜,将一贯铜钱放入功德箱中,然后观看庙中景致,就见门左一棵数丈高,水缸粗系的大槐树上,挂了一口大钟,直径有一丈开外,真像常溪说的,大钟外沿可围坐一桌人吃饭。太儒又拜了两边配殿的弥勒和佛像,看了老僧的厢房,分别放了功德,然后退出庙来,坐在洞口歇息,听山上松涛澎湃,看山下峰恋叠翠,真有一种隔世的幽寂感觉,一会儿,常溪从洞口出来,递给太儒一枚小葫芦,“秦叔,这是我钻洞会友时朋友赠与的一种丹药,每天三粒,共99粒,回去慢慢服用,秦叔可身强体健。”太儒再三推辞:“初次相逢,哪敢受此贵重之礼。况且你也是朋友相赠,还是回去留与令堂大人服用吧。”“秦叔不用推辞,此种丹药,我们家里很多,家父随时享受,不劳秦叔挂念。”太儒推辞不过,递与家童纪云收了。一行人看看天色已晚,遂下山寻找客栈安歇。
当晚在岚山南山脚下单家开的农家客栈休息,就听山里唢呐笙歌,乐曲悠然,原来是单猎户公子单雄今天娶了新娘。太儒想起白天所见,大蟒那样凶恶,因何常溪毫不害怕?崔无嵬听说有巨蟒,插言道:“我听说岚山洞里住着一条巨蛇,守着洞口,看着洞里面的宝贝,她高兴的时候会变成美女,去迷人。人们都说她叫三姑娘,太儒听说巨蛇会变成美女迷人,心里又害怕起来,常溪赶紧安慰道:“崔大哥都是道听途说,那只是一只巨蟒而已,常年居住在此洞,她不会害人的,何况还有我呢,秦叔,赶紧休息吧。
一夜无话,次日登程,常溪领着太儒,直奔西南,约走了两个时辰,西南有一座山峰,人称岳野山,在九丘中称陶唐丘。东西蜿蜒40余里,岳野山上有一座大冢,传说帝喾葬于阳,帝尧葬于阴,也有人说是为舜葬地,千百年的沧海桑田,墓葬已杳无踪迹,太儒登得此山,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似的,绕山的两条河,一条从东北来,从山脚向东南流去,人称缓墟水。一条从此山发源,向西南流去,人称陡河(斗河)。常溪望望山顶,指着一块扁圆形的巨石,说那就是我父亲让我访的朋友,它曾是一只修行千年的河龟,生长在玄墟水里,因河水暴涨,将其冲至半山腰,因贪恋山顶美景,一路向山顶爬去,哪知因为他爬的太慢,爬了一个月也没到山顶,这时洪水早已退去了,它想退回来又退不回来,向前走也是一个死,最后晒死在那里。你看,接近山顶的地方,是不是有一个乌龟在向山顶爬呢?”太儒顺手指望去,果见一乌龟探头向山顶张望,就要爬到山顶了,却永远定格在那里。“我们能到那只石龟跟前吗?”“正是”。说完常溪领了太儒,顺着羊肠小道,步步攀登,直奔石龟而去。关于石龟,民间还有一个传说,崔无嵬也向太儒讲了一段故事:“老爷,我听说这座山,东西各有两峰,相距有三十多里,东边的山峰叫臭寺,西边的山峰叫香寺。臭寺山上石龟叫臭龟,也叫庆龟。庆龟是当地村里的一霸,欺男霸女,打家劫舍无恶不做,于是天帝把他从水里揪出来,晾在半山腰给晒死了。那香寺呢,山脚有一个庙,叫轩辕庙,庙里供奉的人文始祖黄帝,庙前有个小村,十几户人家都姓轩辕,是黄帝的后裔。太儒听了,觉得很有意思,既然有香寺和臭寺,我们为何不拜香寺而光拜臭寺呢?”这香寺和臭寺,据说是二郎神担山赶月时,歇脚倒鞋窠时留下的,先倒的脚臭,鞋里的土也臭,倒出的土形成了臭寺。另一只脚是三圣母给做的鞋,有女人的香味,鞋里的土也香,倒出的土形成了香寺。太儒听他说的越说越神,心里感觉真是不虚此行,眼界大开。主仆一行说说笑笑,约半个时辰,来到山顶走到了石龟旁边。太儒对石龟不感兴趣,倒是对香寺很感兴趣,所以见常溪合着眼睛,双手合实拜了又拜,自己也认真地拜了又拜,然后让崔无嵬带着去香寺看个究竟。常溪拜完了,围石龟绕了三圈,也不逗留,于是一行人下山,太儒一直关心着香寺,便又问起:“这里去香寺有多少路程。”常溪道:“那不过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土丘。我们拜的九丘,应该没有香寺。”听说不去香寺,太儒一下子感到失落,香寺离家不下百里之遥,都到了这里了,却看不到香寺,多少有些遗憾,又想为了结伴赶路,还是赶紧往下一程走吧。
下一程是一座恒山,在岳山东南约70里,它的北面,也是一座恒山。两座恒山,一座在陆地,一座在海上。恒山再往东百里是碣石山,碣石就是《淮南子》中提到的东方之极,恒山呢,国内有四座,除了这里两座,往西往南仍有叫恒山的。下了岳山,天已过午。常溪和太儒主仆一行到山下岸边小店,叫了几个酒菜,饮了起来。“这河水就是白水,去恒山先走白水70里,入海后东行20里,就到南恒山了,今晚我们宿恒山脚下吧。”常溪一边喝,一边说着行程。
太儒心里想着香寺,便问常溪:“香寺有轩辕庙,轩辕乃人文始祖,贤侄因何不去拜一拜始祖。”“香寺独一座孤山,既不临水,也不临河,我去了无益。轩辕虽是人文始祖,应该拜谒,而当今五胡乱华,国运衰微,人间唯命不保,妻离子散不可胜数,谁还去拜轩辕。况轩辕小村,战乱频频,现在存否尚难预料,所以去了恐也是荒草一堆尔,叔父还是不要再念吧。”“香寺荒芜,不提也罢。但不知这恒山上有何景致。”“恒山上有一棵古树,长五寻,高百仞,干无枝叉,唯顶平分九枝,甚是奇伟,人曰此木为建木。”太儒听了,那道人正是让他去寻建木的。于是这才丢了香寺,心向建木而来。
傍晚时分,一行人沿水路来到南恒山脚下,但见恒山苍松茂密,山石陡峻,山下海水相绕,崔无嵬扶太儒下车,问道:“老爷,您看天色将晚,您也累了一天,不如和这位常相公早点安歇了吧。”寻问路人,此处可有客店。常溪道:“此溪人称青溪,向南直入渤海,沿溪而行,约三里有一片柳树林,林间有一家客栈,又干净又雅致,我们到那里住下,明日上山也更近些。”沿着青溪,绕过两个山梁,果见一带屋子,在夕阳的余辉中,屋顶黑瓦仿佛罩了一层黄金,泛有黄黄的光,那白墙也透着桔黄,来到店门前,只见门楣上隶书“鼎悦客店”。一行人卸了车马,店小二领了太儒上了二楼,房内窗明几净,床前摆一盏仙鹤顶红的酥油灯,被褥洁白如新。太儒让纪云侍奉脱去长衫,立刻倒在床上,棕棉的垫子松软柔和,躺在床上,太儒想起道人的指点,计算行程,看来绕完九丘,真正需要十天半月的,叫来崔无嵬:“你去叫店家做几个小菜,我和常溪小饮几杯,也解解困乏。”小二上来这里特色菜是驴肉,于是要了一斤五香驴肉,一盘萝卜,一盘山菜,半斤驴尾,太儒叫了常溪,也让崔无嵬做陪,烫好了烧酒,三人慢慢饮来。“太儒叔此番拜访九丘,定能心偿夙愿,他日早生贵子,我先预祝叔父一杯。”“多蒙贤侄领引照顾,老生也回敬贤侄一杯。”如此,酒过三巡,太儒不禁叹道:“老生年过40,至今膝下无子,甚感愧对先祖,也不知这道人所指的道术能否应验。”“叔父有所不知,人生来就是修行,前世修行好了恩泽后世,子孙自然满堂,前世未能修行得体,后世自然得经一番艰难。叔父衣食富足,只无子嗣,可能是前世所欠,如今叔父这样潜心研修,不愁悟不得真谛,修行之人最重的是“真”字。悟得真谛,子孙满堂,富贵延年自然之事。”“贤侄所言甚是。如何修得大道,修得真谛,还望贤侄多多赐教。”“明日登山,所拜建木,须在建木下斋戒三日,与建木日夜相守九日,方可借得建木之灵。你道为何如此繁琐,因这建木,颇有来历,据说建木是太白上天用的梯子,后来又经黄帝亲自浇灌栽培,树冠参天,粗至五寻,黄帝去崆峒山问道,拜师广成子,广成子说与黄帝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围绕建木探究自然之道。自古以来,凡拜建木的,所求之事无有不应的。”“如此,我们再干一杯,祝我们早得真谛,早成大道。”三人饮至酒酣耳热,至定更时方睡。
次日,太儒早早起来,约了常溪,沿山路一路攀登,一路追寻。约正午时,来至山腰一巨壁之下,忽见一棵巨树顺崖而生,高大参天,青青的叶子,紫黑色的树干,从根到顶部,没有一条枝杈,树的顶端有九根蜿蜒曲折的桠枝,树底下有九条盘旋交错的根节,黄色的果实象大麻籽。常溪言道:“这就是建木了。”太儒见此树高大奇伟,果然不凡,绕树三匝,跪地求拜。常溪连忙扶住,“叔父不必太急求拜,我们暂且在此住下,戒斋三日,相守九日,行三拜九扣大礼,然后得木实籽粒带回。”太儒只好吩咐在崖下支起帐篷,每日冷食素面,日听百鸟在树下欢歌,夜闻松涛与木叶风声,整整过了九日,这九日里,常溪也食素,他却每日神来神往,把个恒山各个角落转个遍,好不快活。第十日,常溪领了太儒来在树下,三拜九扣之后,许下心愿,又连拜了九拜,但见树冠枝叶摇动,黄色麻籽落了一地,太儒赶紧吩咐家人一并拾捡,装了一袋,再次垂拜之后下了恒山。
下一座山,也是恒山,距此北行百里之遥,先在海上航行10里,到一条溪流河口,沿溪逆流而行,早起暮至,日落时到了恒山,山顶植被稀疏,到处是祼露的红色岩石,太儒问常溪:“这就是赤望丘吧。”“正是”。赤望丘,名称也来自黄帝,黄帝都在轩辕之丘,其南有一山峰,山下有一村子名金鸡岭,那里产一种鸟,朱目赤尾,山峰也都是红色的,于是,黄帝将之命名为赤望丘。“我们今晚就住在金鸡岭吧。”于是,一行人径直向山下一个小村子走去。进了村子,来至一户高宅大院门前,常溪上前叫门:“家中有人吗?”就听门内有答应声,一会家童来开了门,常溪上门深施一礼,烦请问您家老爷通报一声,就说东海常家二少爷求见。”家童去后,一会就见一白衣公子出来,见了常溪:“不知常二爷远道来访,未曾远迎,家父让小弟在此请罪。”“哪里,哪里,令尊大人今日可曾在家。”“家父在正堂恭迎二爷。”常溪带了众人,只奔正堂而来,来至阶下,只见一老人正在阶前迎候。“二公子远道而来,老朽不曾远迎,望公子见谅!”“好久没来拜见叔父,甚念。家父今日派我前来拜望叔父,一来走动多年情谊,二来引来贵客相识。”说着拉着太儒,相互引见。“这是家父结拜兄弟炎阵。这位是令支龙山儒生秦太儒。”宾主行过相见礼,遂入正堂落座。上得茶来,炎老伯遂问太儒:“常公子是我家常客,不肖多问,秦贤弟远道而来,有何营生?”太儒道:“说来惭愧,愚弟年过四十,尚无子嗣,适有一道人来家中小坐,指点言说让我遍访九丘,方有后继之望。过访路上,遇常公子一路结伴而行,今至打扰,甚感不安。”“愚弟哪里话来,炎家世居于此,得常家周济,有今日光景,常家是我世代恩公,今日常公子引见贤弟,愚兄甚感三生有幸。如不嫌弃,贤弟在此多住几日。”“今与贤兄相见如故,本想多住,怎奈日程日紧,弟想早日结束行程,访过九丘,返回故乡,免得夫人惦念。”常溪言道:“出来时家父叮嘱,在此只小宿一夜,明日鸡鸣三遍启程,翻过丘陵,去拜常阳山。”三人说着,炎家已摆下酒菜,炎阵一边挽留,一边请客人入席,席间,炎阵一边让酒让菜,又让儿子炎光上前向太儒和常溪分别敬酒。炎光长方红脸,柳眉凤眼,颇似关公,年方21岁,听炎老先生说,已和太平寨罗家小女订有婚约,近日就可准备成大礼。常溪和太儒听说一同举杯祝贺。太儒忙吩咐家人备下纹银十两作为贺礼。常溪言说婚礼时,父亲还要亲自来贺。一桌人酒醇菜香,和乐融融,酒至定更方散。炎光然后将客人引入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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