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道戏谑的声音,冲出了低谷,“倒是那崔欢颜小子福大命大,没有被她克死。我听人说,当时他被公主一剑割断了脖子,血啊汩汩汩地直往外喷,喷得老高老高。我的娘呀,那个样子还能被人救活,真是佛祖保佑啊!”
“听说救他那个人,是一个蒙面的红衣女子,长得甚是貌美。”
“错了,错了,你们都错了。我当时在场,亲眼看到,救他的是一个郎君,半张脸美得惊人,另外半张脸,上面有一条丑陋至极的伤疤,丑得吓人。真是,太可惜了!”
“对,对,这个郎君好像被唤做,被唤做阿琅。哎呀,我跟你们说,当时所有的人都吓傻了,此人却异常镇定,不知用的什么办法,就止住了那哗哗哗直流的血。然后,还用针线把那麽长的一道口子给缝起来了,真是太他妈地神奇了!”那人用手笔画着伤口的长度,极尽夸张之能事。
啧啧啧的赞叹声,唏嘘声,甚至口哨声,在四下响起。
冯弘的心里,却仿佛突然掀起了一场海啸。用针线缝合伤口,这一个场景为何这般地熟悉呢?
一段零碎的片段,陡然从记忆的深处冲出,搅得他全身一个震动:一个粉衣的小女孩跪在一具尸体旁,面无惧色,正全神贯注地,用针线将那被腰斩成两截的尸体缝合起来。
莫非是她?
阿琅?阿琅!真得是她!可是,半张脸美得惊人,半张脸丑得吓人—————
冯弘的心,怦怦直跳,像是激荡的湖水一般。他夹起一口菜,慢慢地放入口中,待要再听下去,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却突然打断了所有人的交谈。
只见邻座的位置上,一个面色阴沉的青年,像是被惹怒的豹子一般,轰然一声掀翻了隔壁一座的桌子。汤汤水水,菜叶饭粒,溅得到处都是,简直是一地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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