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一队身着红黑两色军服的卫兵,正站在一座宅院之前,跟一个面容苍老的老汉说着话。那老汉身边,站着一个鼻头红红的娃娃,约莫六岁左右,紧紧地抓着老汉的衣角,目中含泪地盯着这一队不速之客。
“伯父,您别伤心,大山战死沙场,是郎城的烈士,他的名字会进入郎城英雄祠,享万世的香火。”领头的队长,面容悲戚,语气哽咽。
他摸了摸小孩儿的头,接着说道,“小河六岁了吧,待明天开春,您老将他送往东城书院。那里有全国各地的名师大儒,在他们的精心指导下,他日后一定会长成一个栋梁之才!至于束脩,食宿,您老不要担心,对于烈士的孩子,那里一律免费,什么都不用交。”
原本,这是一个巨大的福利,和光耀门庭的荣耀,但是,一想到,这样的事,是以自己儿子的性命为代价而得来的,老汉就根本就高兴不过来,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捂面,哭得几乎不能自己。泪水拴着苍老斑驳的手指缝,汩汩地往下流,流到花白的胡须上,皆是滴滴泪珠。
他一哭,旁边的小孩儿就跟着哭了起来。孩子的嚎啕大哭声,吸引了左邻右舍的注意,不大一会儿,那宅院之前就聚了一大群人。
带队的队长眼中有泪,想要安慰这对可怜的爷孙,却发现自己声音哽咽,压抑的情感,似乎找到一个闸门,跟着喷涌而出,使得他语音发颤,根本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身后的同伴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沉着地说道,“伯父,这是大山的遗物,和抚恤金。”他捧上了一些旧衣物,和一个沉甸甸的绿色钱袋子。
“谁要这些东西?我要我爹爹,我要我爹爹!”那个哭得鼻涕眼泪一塌糊涂,被叫做小河的孩子,像是一头发怒的小豹子一般,炮弹一般冲了上去,将那些衣物钱袋掀翻。
洗得发旧的毛边绒绒的衣物,像是天女散花一般,散得满地到处都是。钱袋子的口子崩开,里面的银锭散落而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吸引了周围之人唏嘘声一片。
看到满地狼藉,宛如一地鸡毛,小队长倒抽一口凉气。心中原本的怜惜,可怜,同情,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把,慢慢地落下,远去。
他面目一紧,正要呵斥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崽子,却不料那个炸了毛的孩子,像是露出獠牙的幼兽一般,飞扑过去,攀附在卫兵的手臂之上,张嘴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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