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自己卧房时,王琳琅将手中的梅枝,插在临窗的一个掐丝八宝瓶之中。各司其职的婢女们,取下了她的披风,为她换上软乎乎的拖鞋,给她长满老茧的手涂抹上香膏,端来清香缭绕的茶水,然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在战场上,无处不是血腥,死亡,别离,处处皆是简陋,寒酸,艰苦。只要能够活着,仿佛所有的苦,所有的难,都可以忍受。
可是,一旦离开战场,回到自己的地盘,似乎是进入了另一个不同的世界,自己仿佛重新变回了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门仕女。
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也!
王琳琅喟叹着,一边喝着温度恰好的茶,一边慢踏踏地朝内室走。
刚刚转入内室,她的目光募地一变。一种对于危险的天然警觉,使得王琳琅像是一头狮子,对于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不明生物,亮起长长的尖利獠牙。
手腕一个抖动,安放在兵器架上伪装成一截短棍的霸王枪,像是听到主人招呼一般,直飞而来,落入她的手中。枪一入手,手指触动,蛟龙威风凛凛的头部,从短棍里探出,带着直冲九霄的霸气,直奔雕花木床上的绣花锦被。
“什么人?”王琳琅呵斥道,锋利的枪尖,煞气凌冽,直抵在那隆成一团的被子。只要稍一用力,便会刺破被褥,将这个胆敢爬床的宵小刺戳一个透心凉。
“别——别——杀——我———,”汹涌如潮的杀气,似乎穿透了锦被,侵入了被子下的男人身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闷闷地,哆哆嗦嗦地,断断续续地,仿佛被吓破了胆。
“还不滚出来!”
一张色若春华,红晕满面,却又充满惊惧忐忑的脸,从被子里窸窸窣窣地伸了出来。像是一个受惊的绒毛小动物一般,这人慢慢地从被子里爬出来,露出了被薄纱遮掩的修长而赤裸的身躯,像是挂在枝头的青苹果一般,散发着既青涩又成熟的气息,吸引着人的摘取。
王琳琅的眼睛,似乎给烫了一下,差点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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