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闹不懂陛下为何突然这般说话,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是有人在陛下那里为我王家求了情。可是,我断定这人一定不会是那周仪!”
话语刚落,王导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后来,你三哥领兵杀进建康城,清算旧账时,借机要杀掉那落井下石的周仪,我——竟——也没有反对,就那样地默许了!”
王斌恍然大悟,但是他沉思片刻,便说道,“我观周仪,绝不是那落井下石的小人,他怎会————”
“是啊,他怎会是那落井下石的小人?十一郎,你看看————”说罢,王导起身,走回到那书桌之前,寻出一张折子,然后折返回来,递给了王斌。
王斌展开那竹简,一目十行地快速地浏览下去,“这————”他的脸突然变色,拿着那竹简的手,微微地颤抖着,似乎那竹简有千斤之重,他都拿不动了。
“意外吧!”王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向沉着安稳的脸上,染上了几抹悲戚与自嘲,“这是我事后在宫中翻阅档案时,看到的折子,它是尚书左仆射周仪周大人所写,全是为我王家的陈情,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便是那幕后为我王家求情的人!”
王导的脸在霎时之间,变得苍白无比,“可是,晚了,你三哥彼时军权在手大权在握,羸弱的朝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威胁恐吓之下,他借陛下之手,将伯仁处于了腰斩之刑。”
这话说完,王导有一刹那的沉默。
在死寂般的沉默之后,他仰天长叹:“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而死,我对不起他啊!”
两行滚烫的泪水,沿着王导那苍老的脸颊,蜿蜒而下,落到他的胡须之上,再顺着胡须,流到了他的衣襟之上。很快,那里湿成了一片,“十一郎,我悔啊,好悔啊!”
这样的王导,是王斌从来没有见过的,他有些怔愣地望着他,眼中也不禁漫起了水雾,也不知是为了伯仁,还是为了此刻的大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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