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她的面前经过,像是陌生人一般,没有做任何逗留,更无任何的留恋,留下那样一句无头无脑石破惊天的话之后,便已经扬长而去。
卢氏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脑袋中嗡嗡作响,像是冷不丁地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棒子,闷闷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待她回味过来,想要开口唤住那人,问一个究竟,却不想大群的奴婢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
“夫人,”魏嬷嬷暗暗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制止了她。同时,像是一根支柱一般,扶着她微微发抖的身子。
“嬷嬷,”卢氏声音发颤,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
“走吧,夫人,我们先去看戏。”魏嬷嬷装作若无其事地拂了拂鬓边的发。
望着簇拥在周围的奴仆,卢氏不得不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她迈着深一步浅一步的步伐,朝着戏台那边急匆匆地挪步而去。这一刻,她的心很乱很慌。一方面,她迫切地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一刻也不愿意等待。另一方面,她似乎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真相会像一块巨石,将她当前的生活,砸得支离破碎,万劫不复。
当这一行人来到戏台之处时,台上刚刚阿依阿依地开唱。台下坐满了披金戴银的各府妇人和小姐。而在这些人当中,最瞩目的要数那白发苍苍雍容华贵的卢老夫人,以及她身边那花枝招展貌美如花的卢大小姐——卢英。众人围在俩人周围,像是花团簇锦一般,将俩人围在中央。
卢英远远地就望见了自己的母亲,但是她哼地一声转过脸,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一般,丝毫不理会面带病色的母亲,反而跟近前的一个小姐窃窃私语起来。
卢氏心中微微地一痛,因为那一巴掌,母女之间的隔阂已经铸成,但她只能装作无事一般,寻了一个稍微偏僻的位置,不惹人注意地坐了下去。
幕布拉开,戏台上的故事,在琵琶胡弦七弦琴的伴奏之下,在铿锵的男声,和清雅的女声唱和之中,像是一副巨大的画卷一般,慢慢地徐徐地展开。
故事的开头,很是平凡。它讲述的是一个积善之家,男主人豪爽慷慨,喜欢帮助弱小。女主人美丽温柔,极其贤惠。俩人育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调皮可爱,整天捣蛋。一家三口,过着极其普通却又温馨的生活。
也许这开头太过普通,所以观看的人们,颇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当故事的情节铺展开来,走向高潮之时,人们的心不由地悬了起来。会场之中,私语之声渐渐地没了,所有的人,几乎都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高高的戏台之上。
在那雄浑和婉转交错的唱腔中,和平安稳的生活突然失去了平静。男主人结义的兄长,觊觎女主人的美色,竟暗中勾结匪类,在那男子带子巡视商铺的途中,指使一群亡命之徒,袭击车队,残忍地砍下了男主人的头颅,并生生将那可怜的小男孩抛入波涛滚滚的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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