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响起了私语之声,而且这私语之声越来越大,像是煮沸的粥一边,上下沸腾,不肯停歇。
“够了,将那少年带上来。”一道威严而又极富霸气的声音,陡然响起,像是一个大钟一般,将那些议论声,悉数地压下。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静寂如同无人一般。
这个发话之人,坐在正厅之中,约莫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花白,眼神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和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气。
当王琳琅被带到厅中,蒙面布巾被粗鲁地一把扯下之时,突来的光线,刺眼而明亮,她不约地微微地皱起眉头,眯上了眼睛。
大厅中的老少爷们,男男女女,视线如同聚焦一般,全数地落在她的身上。此时的她,依然一身男儿装扮,头发高高地挽成一个髻,上面插着一根普通的白玉簪子,露出她光洁的额头,英气的眉毛,和一双明若秋水一般的星眸。身着一袭普普通通的护卫之服,腰间松松垮垮地悬垂着一截乌黑的短棍。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任何配饰,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透着一股公子如玉潇洒如风的味道。
众目睽睽之下,不见她有任何的慌张。那双两汪清水般的眼眸,虽是淡淡地看人,却有着说不出的明澈。它们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如白水银里养着的两丸黑水银,左右一顾一看,就将厅中众人看了一个大概。当那袭红色的身影落入眼帘之中时,她的视线不约微微地一顿,流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欣喜与愕然。
果然是崔琪,奇怪的是,她带着一方蒙面的布巾,遮挡住眼睛以下的所有部位。而那双总是活力四射的杏眼之中,此刻盛满了惊愕,还有警惕,那神情不像是遇到熟人的惊喜,而是带着莫名的警惕与戒备。就像是一只遇到危险,而不自觉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一般。
为了不惹人注意,王琳琅的视线微微地停顿之后,便一扫而过。只有小鱼儿不知道厅内气氛的诡异,抱着那只倒霉的信天翁,从母亲腿边蹬蹬蹬地跑了过去,“哥哥,大哥哥,你没有绑我,他们为什么要绑你?”他天真烂漫地问道。
压抑,一阵静寂般的压抑,像是潮水一边,席卷了整个大厅。而在诡异的压抑之中,一道力量十足充满了匪气的声音响起,“给他松绑!”下令之人,正是端坐在正厅中央的老寨主。
王琳琅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虽则岁月流逝,年岁已老,但那挺直的腰杆,锐利的眼神,还有那股匪气冲天的架势,无一不说明这个人是一个不容忍忽视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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