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忽然咧嘴笑了:“果然是条汉子,难怪你们左营能打败俺老张。”
左家富拱手道:“末将来见张帅,好比是闯一闯龙潭虎穴,本来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如果大帅不信末将,只管将末将一刀砍掉脑袋,末将绝无怨言,只是可惜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可惜末将有一句紧要的话,还没说出口,装在肚子里就被砍了脑袋。”张献忠哈哈一笑道:“你有什么紧要的话,可以先说出来,我若觉得你说的有用,说不定,一高兴,就不砍你脑袋了!”
左家富道:“常言道,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就旁人来说,大帅或是长保富贵,封侯封伯,甚至席卷天下,或者身败名裂,功名富贵不保,都将决定一两月之间,嘿嘿,在末将看来,何止一两月,而是就决定与今明两天。”
“你是什么意思。”张献忠心中吃惊,但故作镇定的说道。”
左家富道:“大人允许末将直言不讳么?”
张献忠点头,又吩咐属下给左家富搬来一张座椅,“你说吧!说错了也无妨。”
左家富坐下,拱手道:“张帅,请容许我分析现在湖广的形势。我们左营新败。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这我承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左营虽然退守武昌,但左帅经营湖广多年,根基还在。湖广数十坚城,忠心我家左帅的很多,处处可以坚守,想要彻底打败我们左营是不容易的。我相信凭借左帅的能力,只要稍假时日,左营是能恢复元气的。再说闯营,范青统帅闯营精兵悍将,攻下湖广门户襄阳城,占据了一大片地盘,若论武力当然以闯营最强。但闯营初来乍到,攻城容易,若想经营地盘则需要时间。从襄阳到河南南阳,土地荒芜,百姓流亡,千里之内,饿殍遍地。范青想把湖广、河南连成一片。。变成稳固地盘,至少也要一年时间。他现在不再南下与左帅争锋,原因就在于此。最后就是西营,张帅与闯营合营,击败我家主公,趁着湖广混乱,占据了房县、谷城一片地盘。现在张帅与闯营联盟,而我们左营又无力反扑,所以张帅自以为西营高枕无忧,其实是错了,大错特错!张帅和西营此刻十分危险,可谓危在旦夕,生死系于一线,可惜张帅却完全没有知觉。”
张献忠冷笑道:“我怎么没知觉了,难道我也如李自成一般成了活死人?”
左家富微笑道:“张帅开玩笑了,我的的意思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们西营帮助闯营击败了左营,范青从河南打到襄阳,获得大胜,而左帅元气大伤。。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威胁到闯营了,闯营实际上已经成了中原霸主。此刻,你们西营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成了范青经营湖广的一块绊脚石。”
张献忠道:“奶奶的,老子帮了范青那么大的忙,他就算不感激老子,也不至于一口吞了老子吧!”
左家富冷笑起来,“张帅实在天真,我刚刚说完‘兵不厌诈’,想那范青是何等人?他本是一个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人,从他以雷霆手段剿灭罗汝才就看得很清楚了。后来袁时中仰慕闯营仁义之名,特来投靠,下场如何?不一样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可见,范青在争夺天下的道路上,毫不容情,所有的联合都是暂时的,都是从他利益的角度考量。再说你们西营和闯营的恩怨所有人都知道,范青何以如此大度,原谅你们西营过去的错误,鼎力相助,你以为他是在行仁义么!他其实就是利用你们西营,一旦你们西营失去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的一脚把你们踢开,新仇旧恨一起报,张帅没考虑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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