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范青听到前方一阵奇怪的声音,如暴雨一般急骤,这是数千马蹄踏在坚硬的红土地上形成的回声。伴随着这回声,是一声接着一声的炮响,渐渐的密如连珠,喊杀声也随即连成一片。这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像海潮,又像急骤暴雨。
一名传令兵骑马飞奔而来,让老营速到一座山丘上驻扎。老营因为老幼妇女居多,一般位于整个军队的中间,前后左右都有部队保护。
老营移到山丘上,范青向四面张望,只见前方一里处烟尘扬起,骑兵影影绰绰,已经和前锋接战了。而左侧、右侧和后方数里外,都有旗帜晃动,在缓缓逼近,显然是负责包抄的几名总兵。
看李自成的军队,虽然前锋已经接战,但中军和左、右、后军都稳站肃立,并没参战,范青不懂军事,但也微微赞叹,李自成的军队也是训练有素的。
前方的攻击来得快,去的也快,一千多官军骑兵只略略和义军前锋接触,就撤退了,官兵也是在试探。就好像两名高手过招,开始只是用虚招试探,寻找对手的破绽。指挥官军作战的是孙传庭,也是个厉害人物,既会练兵,又能征战,多谋善断,在陕西数次击败农民军,之前最辉煌的战绩是崇祯九年,在黑水屿击败高迎祥,生擒高迎祥后献俘京城。明史上对他评价很高,说“传庭死,而明亡矣!”
官军骑兵退走,义军前锋向前追了数百米,到了一条小河沟之前。从昨晚到现在,起义军一气走了六十多里路,马匹步兵都是又困又渴。见到河水,不顾水寒彻骨,争着到河边弯腰捧水喝上几口,润一润干的冒火的喉咙,队伍阵形登时混乱起来。
山丘上观战的范青轻声叫了一声:“不好!”敌人骑兵有意引诱义军步兵到这小河边,显然是有阴谋的。指挥前锋的是刘宗敏,他很有战斗经验,在马上大吼,“保持队形,不许到河边饮水。”
已经到了河边饮水的士兵,有的听令撤回,有的还在继续饮水。忽然一声炮响,从小河对面的树林中,无数官兵一跃而起,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音,向河滩上冲过来。同时有许多官兵冲上土丘,用火炮和弓弩向义军士兵猛烈射击。霎时间,小河边的义军士兵一片惨叫声音,成批的士兵倒下去,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河水,只这片刻功夫,就有数百士兵死去。
山丘上的范青看得浑身发抖,古代冷兵器的战争实在太残忍了,这对从来没见过战争,甚至都没见过流血的现代人来说,太有冲击力了。
树林中的官军源源不断的冲出来,有数千人之多,比前锋的义军人数多一倍,双亡在河滩上混战,刀剑挥舞,鲜血飞溅,惨叫声连山丘上的范青都能听到。官军人数上占了上风,缓缓压迫义军前锋,将他们分割包围,义军的劣势越来越明显,但奇怪的是中军李自成和左右军,都没有冲过去增援的。
慧梅站在范青身边,看范青浑身瑟瑟发抖,轻蔑的嗤了一声,道:“胆小鬼,看见杀人就吓成这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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