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将书信的正文念完以后,又念最后的单独一行:“顺治元年正月二十六日。”
“完了?”郑亲王问道。
“完了,殿下。”
“你觉得怎样?”
范文程既有丰富学识,也有多年的从政经验;既是开国能臣,也是深懂世故的官僚。他很容易看出来这篇书稿漏洞很多,作为大清皇帝的国书,简直不合情理,十分可笑。例如范青率领数十万“流贼”与明朝作战多年,占有数省之地,并且已经在开封建号改元,怎能说不知道他是众多“流贼”之首?怎能说对于众多“流贼”的渠魁不知名号?怎能说不知范青早已经占领开封定为京城,而笼统地说成是“西据明地之诸帅”呢?然而他一则知道洪承畴这样修改有蔑视和离间“贼首”的深刻用心,二则睿亲王已经点头,所以他对于书信的一些矛盾之处撇开不谈,略微沉吟片刻,采用“王顾左右而言他”的办法对两位辅政亲王说道:
“这封书子由我朝皇帝出名,加盖王玺,虽无国书之名,实有国书之实。自然不能交密探携带前去,而应该堂堂正正地差遣官员前往赍送,务必在流贼东来的路上送到他手中。”
多尔衮也急于摸清楚范青的人马实力和对大清的真实态度,当即唤来一名包衣,命他将书稿送交在偏院值班的内秘书院学士,嘱咐数语。这件事办完以后,又略谈片刻,因多尔衮感到身体不适,今天的会议就结束了。
过了一天,用大清皇帝名义写给范青的书子用黄纸誊写清楚,盖好玉玺,由兵部衙门派遣使者星夜送出盛京。范文程一时没事,来找洪承畴下棋闲谈。刚刚摆好棋盘,提到给范青的书子,范文程笑着说道:“九老,春秋时有‘二桃杀三士’的故事,足见晏婴的智谋过人。你将昨日写给范青的书子改为给‘西据明地之诸帅’,也是智虑过人。据你看,睿王爷想试探与范青等渠贼‘协谋同力,并取中原’,能做到么?”
洪承畴十分明白,目前范青已经在开封建号改元,而这封书子是写给“西据明地之诸帅”的,对范青极不尊重,范青必然十分恼火,必无回书,更不会与满洲人合力灭明。但是洪承畴不敢说出他的用心,只是淡然一笑,说道:
“今日形势,干戈重于玉帛,他非愚弟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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