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道:“摄政王,目前我满清兵力虽比京师流贼的人多,也不过十多万人而已。而流贼的主力部队多分散在陕西、湖广、河南、山西一带。如果流贼召集各处留守军队,一起增援京师,人数可比咱们多上数倍。反观咱们满清部队倾巢而来,再无援兵可调,所以流贼可分兵断我归路,但咱们却实无良策。此外,吴三桂一直在山海关骑墙观望,咱们满清固然实力比他强许多,如果单独挑战,吴三桂必不敢来。但此时咱们大军顿挫坚城之下,士气已衰,而流贼援兵将至,形势对咱们极为不利。此时吴三桂必定会选择投靠流贼,主动进攻咱们,以得拥立新皇之功。”
多尔衮微微皱眉:“可流贼毕竟是逼死崇祯皇帝,灭亡明朝的罪魁祸首,说起来与吴三桂有不共戴天之仇。咱们满清打着为崇祯报仇,剿灭流贼,平定内乱的旗号进关。吴三桂即便不来投靠咱们,也应该竖起复明旗帜,号召远近,与范青为敌。怎会主动投靠流贼,进攻咱们呢?”
范文程道:“吴三桂虽然表面是明朝臣子,以忠臣自居,但其实已成为辽东一军阀,凡事考虑的都是自身利益,对崇祯毫无忠诚而言。看崇祯调他入关勤王,他磨磨蹭蹭,十天才走到永平附近,毫无君父被围,危在旦夕,急如星火,心急如焚的状态。一听到京城被攻破,崇祯自缢,立刻就从永平退兵,也不为崇祯发丧,也不敢进攻流贼为崇祯复仇。此后一直盘踞在山海关中,首鼠两端,骑墙观望。所以臣断定如果咱们攻克京师不利,而流贼援兵又至,吴三桂必定会率军西来,主动投靠流贼,与我为敌。”
多尔衮沉吟道:“吴三桂与咱们交战多年,所以本王深知他们的虚实。吴三桂的兵号称辽东铁骑,在明朝军队中算是战斗力比较强的,可比咱们满清军队依然差了许多,而且兵力也不多,只有三四万人。所以在宁远和山海关,吴三桂不敢出城与咱们野战,只能采用据城死守的策略。他就算率领全部兵马过来投靠流贼,与京城中的流贼加起来也不过与咱们人数相当,如果交战,你认为胜负几何?”
范文程拱手道:“如果咱们清军刚刚入关,士气高涨,锐气正盛,兵锋所至,所向无敌,这时吴三桂就算与范青联手野战,也不是咱们满清的对手。可现在咱们顿挫在城墙之下十几天,屡次攻城受挫,后勤不足,援兵没有,士气低落。反观流贼,屡次抵挡住咱们攻城,信心十足,而援兵又至,本土作战,京城百姓同心,吴三桂再来投降。如此一来,此消彼长,臣对胜负形势不敢预测啊!”
多尔衮心中一震,他知道范文程的意思,清军有可能在野战上失利,不敌吴三桂和范青的联军。但他对此十分怀疑,在他的心中,一直抱有满清野战无敌的想法,所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满清上下所有将领都抱有类似的想法。
多尔衮沉默片刻,忽然站立起来,在大帐中低头彷徨,深深的叹了口气。
范文程和洪承畴都感到有些惶恐不安,也跟着站起。范文程虽然是汉人,但投靠满清较早,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再到多尔衮,二十年间,已经历经满清三代首领,每一代首领都把他倚为心腹,使他成为满清初期炙手可热的红人。但是他作为汉人士族,深知从古至今,伴君如伴虎,随时都会出现忠言见疑,正直招祸。是不是近来他连续劝阻摄政王放弃围攻京城,已经使摄政王不快。多尔衮一心想要夺取京师,进攻中原,平定汉人天下,建立不世伟业,对于不合心意的话,就不愿意听了。
帐篷内经过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忽然帐外有一名白甲兵报告,“启禀摄政王,有紧急军情禀报。”
“进来说话!”多尔衮立刻收起自己沉重的表情,坐在主将位置上,表情变得威严起来。
这名白甲兵进来之后跟摄政王和范、洪二人施礼之后,多尔衮道:“站起来吧!有什么紧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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