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当时舒墨第一次进到县衙大堂,还吃了一惊,感觉县太爷案桌的红漆都掉了好几块,衙门的会客室家具样式也是多年前的款式,修修补补用到了今天,茶几的腿都有点歪,对于一个离京城很近的县来说,确实有点土气寒碜。
之前老郭稍微大一点的房间给了舅爷,只留下一间小房间,那可真小啊,还住了一只肥狗。
可是朱文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据说,他当年来涿州的时候修葺衙门后院的经费,很多都是大夫人的嫁妆,也没向上头要钱,这位县太爷的个性就是——能不跟上面打交道,就不打交道,升官发财他也没啥追求,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只要县里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他的花能长得茁壮,儿子听话,饭菜可口,他就万事足了。
想到这里,舒墨有点好笑,不过也有点心酸。
毕竟,前世她是二品大员的千金小姐,虽然没涉足官场,可是官场里头的潜规则,她也是晓得一些的。
官场上,讲的是一个互惠互利,你既不去结交别人,别人自然也不会去结交你,除非你是背后大有来头,那另说,不然,你都不去跟上面多打打交道,拍拍马屁展示一下自己,上面哪儿记得你是谁啊?做官到一个级别,那是很忙的。眼睛只朝着上头看,哪有闲工夫去看下面的人干活?
虽然朱文章将县里治理的还算不错,没惹事,可是他这样不声不响,也不去表功,也不去哭穷,上面的人只当你是个老老实实干活的,有什么好事儿想不起你来,可要不小心有什么坏事儿,那你可就倒大霉了。
朱文章这样的个性,其实不适合当官,怪不得这么多年了,也没升迁,也没听说哪个朝廷大员过来巡视一番,朝廷拨款什么的。
但是,舒墨却很为涿州县的百姓感到庆幸——正是有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县太爷,他们才能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大概,也正是因为朱文章是个踏实本分的人,才会一直记得当年爹爹对他的一点恩情。
想到这里,舒墨的眼眶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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