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诗曰:
百战功名四海钦,贤哉内助智谋深。
而今风浪金焦过,犹作夫人击鼓音。
原来这黄天荡是江里的一条水港。李世民不知水路,一时杀败了,遂将船收入港中,实指望可以拢岸,好上旱路逃生!那里晓得是一条死水,无路可通。吕元帅见李世民败进黄天荡老水道去,不胜之喜,举手对天道:“真乃圣上洪福齐天!李世民合该数尽!只消把江口阻住,此贼焉得出?不消数日,粮尽饿死,从此高枕无忧矣!”即忙传令,命赵靖同众将守住黄天荡口。
吕元帅回寨,琪琪格接着,诸将俱来献功。有夺得船只军器者,擒得番兵番卒者,不计其数。元帅命军政司—一纪录功劳。是时正值七月中旬,月明如昼。元帅见那些大小战船,排作长蛇阵形,有十里远近;灯球火光,照耀如同白日。军中欢声如雷。
吕元帅因得了大胜。心内十分欢喜。又感琪琪格登桅击鼓一段义气,忽然要与琪琪格夜游金山看月,登塔顶上去望唐营气色。即时传令,安排两席上色酒肴,与夫人夜上金山赏月。又将羊酒颁赐二位公子与各营将官,轮番巡守江口。自却坐了一只大船,随了数只兵船。琪琪格换了一身艳服,陪着吕元帅锦衣玉带,趁着水光月色,来到金山。
二人徐徐步上山来,早有山僧迎接。进了方丈,吕元帅便问:“普光禅师何在?”和尚禀说:“三日前已往五台山游脚去了。”待茶已毕,吕元帅吩咐将酒席移在妙高台上,同琪琪格在台上赏月。二人对坐饮酒。吕元帅在月下一望,唐营灯火全无,隋营船上灯球密布,甚是欢喜,不觉有曹公赤壁横槊赋诗的光景。那琪琪格反不甚开怀,颦眉长叹道:“将军不可因一时小胜,忘了大敌!我想李世民智勇兼全,今若不能擒获他,他日必为后患。万一再被他逃去了,必来复仇,那时南北相争,将军不为无功,反是纵敌,以遗君忧。岂可游玩快乐,灰了军心,悔之晚矣!”吕元帅闻言,愈加敬服道:“小姐之所见,可谓万全。但李世民已入死地,再无生理。数日粮尽,我自当活捉,以报二帝之仇也。”言毕,举起大杯,连饮了数杯。尽欢而罢。早已是五更时分,元帅传令,同夫人下山回营,不表。
再说李世民大败之后,剩不上五十万人马,四百来号战船。败入黄天荡,不知路径,差人探听路途。拿得两只渔船到来,李世民好言对渔户道:“我乃大唐二太子秦王李世民便是。因兵败至此,不知出路,烦你指引,重重谢你!”那渔翁道:“我们也居在这里,这里叫做黄天荡。河面虽大,却是一条死港。只有一条进路。并无第二条出路。”李世民闻言,方知错走了死路,心中十分惊慌。赏了渔人,与徐茂公、苏定方、李道宗、李靖、渊盖苏文等商议道:“如今来南蛮守住江面,又无别路出去,如何是好!”徐茂公道:“如今事在危急,秦王且写书一封,许他礼物与他讲和,看那吕南蛮肯与不肯的,再作商议。”李世民依言,即忙写书一封,差小卒送往吕元帅寨中。那边早有旗牌官报知元帅,元帅传令唤进来。又叫来整坐上去,假冒自己的。小卒进帐,跪下叩头,呈上书札,左右接来,送到元帅案前。元帅拆书观看,上边写道:情愿求和,永不侵犯。特进贡名马三百匹,只买条路回去。彪爷在来整身后插了一拳,来整哈哈大笑道:“李世民把本帅当作何等人也!”写了回书,命赵靖把小卒打了一顿。小卒负痛回船,就报知李世民。李世民与徐茂公商议,无计可施,只得下令拚死杀出,以图侥幸。
次日,众贼兵呐喊摇旗,驾船杀奔江口而来。那吕元帅料得李世民必来夺路,早已下令,命请将用心把守:“倘贼兵出来,不许交战,只用硬弩打去!他不能近,自然退去。”众将领令。那李世民带领众将杀奔出来,只见守得铁桶一般,弓弩箭矢一齐来,料不能冲出去。遂传令住了船,遣一番官上前,说道:“秦王殿下请来元帅打话。”军士报知寨中。吕元帅传令,把战船分作左右两营,将中军大营船放开,船头上弓箭排列数层,以防他暗算。来整依然假扮元帅,坐中间,彪爷站在身后,教琪琪格化个丑妆,不要被认出来。左边立着独孤盛,右边立着尧君素,两边列着三百长枪利斧的甲士,十分雄壮。李世民也分开战船,独坐一只大楼船,左右也是番兵番将,离吕元帅的船约有二百步。
两下俱各抛住船脚。李世民在船头上脱帽跪下,使人传话,告道:“大隋与大唐、百济本是一家,大业天子与武德天子、隆治天子犹如兄弟。江南贼寇生发,我故起兵南来,欲讨凶徒,不意有犯虎威!今日对天盟誓,从今和好,永无侵犯,乞放回国!”来元帅问过彪爷,也使传事官回道:“你家久已背盟,冒犯天子,占我疆土。除非送来降书,方可讲和。否则,请决一战!”说罢,就传令转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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