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回道:“这是小姐吩咐为少爷熬的伐骨洗髓的方子,她昨日就差奴婢外出收购,许些药材城中没有,还特意让人上山里去找猎户买,好不容易才凑足。”
张行书心中感动,按理说伍茯苓与自己、与张家,早已毫无瓜葛,却因一句信口之言,为自己这般费心。
待丫鬟灌满浴桶,张行书躺在其中,感觉浑身劳乏顷刻间烟消云散,一股暖流在四肢八骸缓缓游动,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门外丫鬟刚要进屋,闻声抚门顿在那里,满脸绯红地悄悄离开。
第二日辰时,张行书醒后坐在床沿,未有以往劳累后的手脚酸痛,反而觉得挥臂抬腿更有力气,见成效如此显著,他欣喜地起床在屋里继续练功。
练罢后满身大汗地梳洗一番,张行书去找伍茯苓用早膳,进到屋中,秋葵也在,她穿着水绿的对襟襦裙,抹胸上绣着水红色荷花,垂发绾于肩侧,系一根细带,小口地嚼着玫瑰花饼。
“伍姐姐。”打过招呼坐在桌旁,张行书瞥向秋葵,莫名地脸上一红,问道:“你伤好些了吗?”
小姑娘没有理她,反而听伍茯苓疏懒地揶揄道:“你脸红什么?”
张行书不敢说昨日自己看到过什么美景,装作若无其事道:“方才练功热的。”
兰儿先前就与伍茯苓商议些什么,被张行书进来时打断,她见诸人都不再言语,继续低声道:“除却方才说的那些亏损,还有织造坊、染印坊、车船坊、木石坊等作坊的人,他们被倭寇吓得惶惶终日,不少人辞别北逃,剩下那些人也吵着要涨例钱。且年前官府订的那些渔船就要交货,如今还差半数未造,不知是谁撺掇他们,车船坊的人也开始怠工,嚷着再给他们涨双数的例钱才肯复工。”
屋中寂静,伍茯苓沉吟道:“从缫丝坊购的绞丝和库中余下的绸缎皆低利出让。车船坊的事我昨日已与毋大人商议过,交付那半数渔船即可,无需再新造。还有临街商铺,也都低利售出,一间不留。”
兰儿大惊失色,问道:“小姐,您这是要……”
“东瀛应仁之祸过后,近年倭寇愈加猖獗,不出经年,绸缎、瓷器等物定将滞售,至于那些作坊……”伍茯苓手托香腮,把玩着桌上的茶盏,喃喃道:“他们愿争,给他们便是,你道是谁撺掇匠人生事?记着,一人给单数,一人给双数,让两家慢慢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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