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可以用形如枯槁来形容了,眼窝深邃,布满血丝,皮包骨头,那个神采奕奕的老头,哪还能看到半分。
这让嬴荡不由得联想到,苏秦临走之时,会不会也是这幅模样呢。
“大王,臣这一生,为秦已有四十载,先兄惠文王时,臣就伴随左右,那一年,新王即位,秦国老臣,妄图倾覆商君之变,令我秦陷入不复之地,先王在此危难之际,隐于宫中,不问国事,暗中积蓄势力,终将其诛灭,臣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深感我秦要长久,公族当壮也,臣之错因此,臣之功也因此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之人,哪还能知后世之事,臣自诩智者,在为大王效力之时,却不谙此理也,大王乃雄武之主,大王革新我秦,不亚于商君,今我秦之变,甚至不亚于夏启开世也,能为大王之臣,臣之甚幸。
大王一统天下,臣是看不到了,但臣能看到未来,未来就如大王之言,天下处处郡县,郡郡都有大学宫,庶民饭饱,衣食无忧,人人为秦人,人人为秦国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也应该会有吧。
唉,四十年的岁月,的确是太快了,臣犹记得,那苏秦第一次入秦,就好似在昨日一样,那个才华出众的士子,就是在这府中,说服了臣,再由臣,引荐了先王,故人已去,臣也要走了!
臣之生平,对秦,对先王,对公族,对天下,对子嗣,俱是无愧于心也,唯独对大王,唉……”
在嬴荡一进来时,樗里疾就这样眼巴巴的望着他,说个不停。
或许这个老丞相,有感于生命正在流逝,所以他没有多余的话,一张口,就将自己想说的,一口气给说完了,说出那句对秦王有愧,应该就是他,最后的遗愿了吧。
季君之乱,诚然秦王有错,但公族纵容,也是最大的一个原因了。
这最后一句话落,樗里疾也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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