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成灾?”
“上梁不正下梁歪,应奉局的那些差官,听说谁家有块石块或者花木比较精巧别致,就用黄封条一贴,就算是进贡天子的。如果有半点损坏,就要被派个“大不敬”的罪名,轻的罚银,重的抓进监牢。我们这镇上有种特产的山茶花,又叫玉茗花,家家十有八九都有栽种,前些时日,来了一个差官,带兵丁把镇中山茶花都贴上了封条。但凡叶落花谢,都说有损,乘机敲诈勒索。被征花石的人家,往往被闹得倾家荡产,这才不得卖儿卖女,到处逃难。”
杨志听罢,无心再逛,回到船上,胡乱用了些茶饭,闷闷不乐上了床。
那个书生的境遇还有在镇子里的见闻,让杨志辗转反侧,不能成眠。他心中担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江南这里民怨沸腾眼见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要是有心人从中作梗,造成大规模民变,从何处调兵平乱?江南本地的的禁军、厢军武备废弛已久,派不上用场。西军那边在攻西夏,河北军和河东军要提防北辽,京师禁军坐镇中枢,不能动用。靠化匪为兵么?这个事对别人或许稀奇,但对自己一点也不新鲜。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旧日都是绿林出身,十数年前受了招安,都是精锐勇猛的人。自己为何最终答应高世德,不也是想凭此搏一个节度使么?然而化匪为兵是个水磨功夫,少说也得一二年才能见效,太平时节对付深山老林中的强盗还可以,眼前江南这个局面,却是蜗行牛步,缓不济急。看来还是得设法让朝廷先罢了花石纲的事!据高世德所说,职方司的正使不是个手眼通天的贵人么,或许他可以劝说官家!”杨志这么想着,好像有了一点希望,长长出了一口气,睡过去。
杨志想出来的对策放在别的事上,或许还有一点儿成功的可能,放在这件事上,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二日起来继续行船,日不过午,船队停到了苏州城北的一处码头,名叫平江码头。杨志带了大掌舵等人下船前往应奉局行走。
应奉局的差官见杨志等人除了公文,两手都是空空,心下登时恼怒,便让一个叫朱鸣的主薄带了十几个健卒与杨志等人去城中一处人家运树。
那朱鸣一身锦衣,腰间缠着一个银腰带,胳膊上缠着一块黄帛,却是朱勔的一个家奴。自朱勔提点应奉局后,家奴们跟着鸡犬升天,这朱鸣摇身一变,做了应奉局的主薄。
杨志见了朱鸣,仅凭朱鸣的姓氏就已猜出了他与朱勔的关系。杨志按耐住心中憎恶,先行施了一礼。
那朱鸣却一臂不动交揖还礼,大刺刺道:“我这胳膊几日前被防御使大人拍过,行礼不便,杨制使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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