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清点损失,克拉特少将发现在激战中,损失最为惨重的莫过于炮兵部队,炮兵指挥官瓦兰特上校不幸牺牲,全队只有少部分18磅野战炮和臼炮,12磅野战炮只剩下两门,这让战局愈发雪上加霜,他只得下令部队原地驻扎,等待主力军团前来增援。
爱德华取下步枪上的刺刀,上面原本新鲜的血迹已然逐渐干涸,焕发出一片诡异的腥臭的乌紫色,显得格外粘稠和肮脏。但对于军人们来说,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只是端起刺刀往地上躺着的尸体上蹭一蹭,就算清理完毕。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席地而坐,或者去堡垒里休息,只是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在一片死寂的黄昏笼罩下缓缓踱步。
堡垒附近到处都是没有处理的两军尸体,尽管是冬天,但潮湿温热的南方还是招来了成群的蚊蝇。它们肆意飞舞着,仿佛凭空出现的一小团一小团黑雾,然后俯冲下去,在那些地上的几分钟以前还鲜活的面庞上爬来爬去,最后匍匐在那些永远无法闭上的,瞳孔涣散的浑浊眼珠上。脚下的每一步都是粘稠的,因为土地也是同样的乌紫色,一不小心就会踩上谁的胳膊谁的腿,当然它们的主人并不能感受到。
他不止一次见过此情此景,也许惨烈的程度并不亚于这次小会战,可他久久无法平复自己的颤动不已的心。当他往医疗区走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两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走出去,担架上盖着白布,一支手荡在外面,可以清晰地看见破碎的白骨刺穿皮肤暴露在外。
冲在第一线的贝洛挨了两刺刀,所幸并无大碍。战斗结束时,他是被爱德华扶下去的,不是因为失血,而是不知多少重复的拼杀让四肢除了酸麻没有任何知觉。
“愚蠢至极!”
他毫不掩饰对克拉特的蔑视,医疗区的伤兵也是一片怨声载道。“我们因为糟糕的指挥在一场毫无意义的战场上损失惨重!”
“就是!”
“让克拉特这个混球负责!”
抗议声一片接着一片,知不过过于激动的动作似乎撕裂了贝洛的伤口,他肩膀上洁白的纱布立刻红了一片。
1月12日,慢吞吞的主力部队终于赶来,这时又传出令人泄气的消息,原来马文中将在行军时不知感染了什么怪病,连日高烧,被迫回塞涅疗养,所有部队都将由无能的克拉特少将接管。这位少将没多久就知道了队伍里的不满声,第一反应竟然是严令禁止军队进行4人以上的集会,还派监军日夜巡查军营,这反而使底下人更加愤怒。15日中午,贝洛和爱德华赶到指挥部前想要汇报军情,不想被告知指挥官正在睡午觉,不得打扰。气愤至极的贝洛当着警卫的面把身边的一面镜子砸的粉碎,幸亏爱德华劝住,不然就差点和卫兵干起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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