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夫很清楚,对于威廉?冯?舒瓦茨这种人,他恪守的,估计已经完全过时的贵族荣耀和骑士道正是这次交易里最有利于自己的一点。
“人要做一件事,无非得考虑三个条件,做事的动机,报酬收益和需要承担的后果。黑威廉和爱德华是惺惺相惜的对手,也是彼此信任的朋友。出于对国际局势、国家声誉和对主子忠诚的考虑,只怕对对方的窘况是爱莫能助,动机不足。报酬上,行侠仗义,对骑士精神的践行、对丑恶的政治阴谋的粉碎,以及一定程度上再次削弱布列塔尼,都是威廉乐于看到的。最后,以他的能力,混进一片混乱的塞涅救走两个人完全是易如反掌。所以,我就要给他一个动机。也许在今天这些所谓的荣誉和人情,还有贵族、骑士什么的大可以被机器和火药炸进历史的垃圾堆,但对于某些特殊的老气横秋的家伙来说,比如威廉,这就足以构成他的动机。毕竟对他而言,荣誉胜过生命和一个无关紧要的公国头衔。”
他在日记里如是写到。他很确定马克西米连的残暴统治并不能持续多久,毕竟连革命政府所谓的最忠诚的执政近卫都掌握在他手里。鲁道夫预料,不出一年,某位手握兵权的军官就会揭竿而起,率领众人推翻现在的马克西米连政府,到时候他也随时准备从内部插这个暴君一刀,拥护一个有能力征服大陆的雄主。
现在要做的,就是加速这个过程。一方面要助纣为虐,激化马克西米连对国家的恐怖统治。另一方面要尽可能保留人才和自己的嫡系骨干,这是未来布列塔尼再崛起和巴登复国,自己报杀父之仇的希望。
他毕恭毕敬地站在马克西米连旁边,对他的屠杀置若罔闻,对他的一切举动饱加赞美。当别的权臣质疑他有拍马屁的嫌疑时,他就用革命热情为自己辩护,毕竟在这个年代有谁敢质疑布列塔尼革命的性质?有谁敢质疑领袖身边的红人?
马克西米连对他抱以绝对信任的微笑,他也笑,皮笑肉不笑,笑里藏刀。从他认识马克西米连,并摸清他的性格那天起,鲁道夫就获得了他的复国大计中的一颗关键棋子。至于棋子是吃他人还是被吃,取决于棋手对棋子的使用。
“毕竟,最好的致人于死地的方法,便是捧杀。”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他便动身前往爱德华的住所,现在,也要为瞒过马克西米连做下一步准备了。
“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手。”
“嘿,也许我在间谍方面还有点天赋?好了,我们得撤了,她还等着你呢。你有武器吗?”威廉公爵收起匕首,又看了看地上刺客的尸体一眼。
“整装待发。”爱德华配好手枪和军官匕首,换上一身深色的服装,方便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迅速下了楼。此时正是午夜,大街上一片寂静,但不时有巡警举着提灯来回查防。当一个巡警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只听脑后生风,威廉公爵一记手刀已经狠狠撞上他的颈部大动脉。他瞬间仰面朝天翻倒在地,提灯在即将落地时被爱德华一把抓住。两人吹熄灯火,把巡警拖到小巷深处,爱德华脱下他的制服换上。
他们没多久就找到第二个落单的巡警,故技重施,于是两人都伪装成巡警的模样,把帽檐压得很低,悄悄地向城门口溜过去。一路上,其他巡警、军人和晚归的市民并没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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