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田的。就是吃饭的嘴也多。不过年年打仗年年往我家征丁,吃饭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官老爷要凑够丁数,才不管我兄弟都还在战场上呢。除了征丁,还加田赋,又没那么多人帮忙种地,我爹只好卖地。”杜衡说这些时平静得很,“我倒要感谢我爹了,十岁把我卖了。虽然是当奴……可要是不当奴,说不定我活不过十六岁。后来被卖了两遍,没想到交了好运到了安淮君府上。大人、夫人和公子们,比之前那家好百倍。”
怎么个“好百倍”法,杜衡没有说。也没有人往下问了。
他转过脸来对着成言说道:“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府上会有秦国奴隶了吧?因为楚国能打仗的都往西边前线去了,缺男丁啊。”
“他说得夸张了点,但我们要是不在这里,差不多这会儿正在营地里冻得发抖。”植福接过杜衡的话,“不过你别可怜秦人,他们活该。我们楚国将士被俘了,听说是直接杀的,没几个能活下来。侯府还留口饭给他们吃,算好的了。”
“唉……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啊……”喜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在灶火的光芒中,四个人围坐着,能感到暖意。门外是漫天飞雪,正在慢慢覆盖寿春。而这里有个屋顶,还有埋在灶灰里的芋……
成言却从这暖光中想到了夕阳下的陈郢。他在那里暗暗发过誓,要为父王尽忠尽孝的。眼前这炉火,不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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