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谷很快便离开了树林,走在了进村的田埂上,此时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田埂两边种了密密麻麻的青绿色的稻子,阳光充足的夏天正快要过去,稻子吸足了夏的精气,已经从头顶结出饱满的穗来了。风一吹,稻子哗啦啦齐身弯腰倒去,稻穗拂过徐怀谷的靴子,像是挠痒痒一样。
大风吹低了稻子,徐怀谷这才看见弓腰在稻田深处劳作的乡亲们。还是十年前的模样,男人穿着粗布衣裳,扛了锄头或箩筐,在田间汗流浃背。女人挑了食盒,从家里带来饭菜。
徐怀谷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他想喊出来,喊出那劳作的乡亲们的名字,就像他小时候一样,毫无顾忌地喊出陈叔李婶。但是他的口好似被针线缝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有个人抬起头了,一张黝黑的方正敦实的脸。他看了一眼徐怀谷,徐怀谷立马停下脚步,也回视过去。
这人的眉眼棱角好熟悉,徐怀谷在心里想着,这一定是和他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同辈。只是,他不记得这个人的名字了。
那人似乎也没认出徐怀谷,而且最近来青岭的外乡人并不少,他对徐怀谷的到来压根没有兴趣,只是当做陌生人看了一眼罢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他又继续低头做农活去了。
就只一眼,但好似过了万年,徐怀谷心头那么多期望一下子全落了空。
不认识了,互相都不认识了。哪还有什么谈笑欢声,互道同乡之情?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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