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贵,”沈图开始有些烦她了,但是天真的小姑娘毫无察觉。
“我姐姐也有一把,可贵了,连碰一下都不行,爸爸说等我过十岁生日的时候也给我买一把,姐姐的那把就是在她过十岁生日的时候爸爸给她买的——”
那是一条青石板路,走到路的尽头,看见一堵土墙,土墙里有一栋二层木楼和一间小矮木屋相对而立。那扇断开土墙的木门结实而厚重,门顶随意搭着几块木板,虽简单却也能遮雨。门边一棵苍天的松柏拔地而起,若能爬到顶端便能俯瞰整个永宁坝子了。
松柏脚部是一丛翠竹,翠竹边挨着矮小木屋的是一个水泥做水池,很老了,裂缝里早已生出了青苔,几个生锈的水龙头像它的手臂,从里伸出。水龙头下的水泥地皮上有几片枯黄的青菜叶子。
小姑娘回去了,临走时沈图给了她一百块人民币,叫她买根雪糕吃,多余的买本看。
小矮木屋冒着青烟,似乎有人。据马旭东的说法,三年前阿减的奶奶去世了,而几天前阿减也跟着去了,这里现在该是座空屋才对,里面究竟是谁在烧火呢?
那扇厚重的木门没锁,沈图推开它,发出一声如尖叫般的刺耳吱嘎声。小矮木屋里没人出来,但楼房二楼中间的房间里出来了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圆脸,细小的鼻子,两瓣嘴唇涂得红红的。那件紧身的红色连衣裙凸显出她丰满的体态,脖颈上挂着一条金链子。
脚上穿着一双人字拖,脚趾与指甲一样涂得血红。
“你找谁?”她柔声说,用一种女人特有的神色审视着沈图。她是那种能从一个男人的言谈举止和穿着打扮中看穿男人存款里有多少钱的那类女人,一般对付男人很有一套,先聊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然后让男人乖乖的自掏腰包请她到高档的场所喝最贵的酒,喝足尽兴了之后,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甩掉那个男人,然后装做贞洁烈女的模样甩甩头,扭着屁股消失在霓虹灯光下。
很有效的,众目睽睽下,男人一般不会跟她计较,事后也不会对别人说起这段不堪的回忆。此时就此不了了之了。
但也有不同的时候,那就是她真的爱上了一个男人,这时候,她变得迟钝了,愿意付掉那杯价值八千块人民币的酒,尽管她兜里只有八千零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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