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图给了大爷远远多于一碗米线和一瓶泸沽湖酒的钱，让他买一瓶好点的酒喝，大爷答应了，但是他并没有买好一点、贵一点的酒，他宁愿用一瓶好酒的钱买十瓶低劣的酒。

        天已经黑了，沈图折回永宁街，在大门上闪烁着红色“一号宾馆”的铁门前驻足，老板是一个穿摩梭裙子的漂亮女子，坐在一间堆满了卖的日用物品的房间里，里头的空间只能容纳一张大脑桌和他自己了。

        “开房还是买东西？”她睁着一双萎靡但是能让人溺死其中的眼睛说。她不美，老天作证，她本身一点也不美，但是她穿了那套摩梭裙子之后全身散发出了一股魔力，像一个平凡的男人拾起了宝剑的一瞬间变成了勇士一样。

        沈图定定地看着她，他是故意的。她不生气，似乎还很享受。这时，沈图倏地感到了一丝来自骨头深处的反感。他想多了，这女子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极普通的一员，绝非天仙，只不过那身皮迷惑了他。等明白过来，就像魔术被拆穿了，再也不稀奇了。

        “开房，”沈图点燃一支烟，目光转向了远处的街灯上。那里有几只飞蛾在打转，它们离死不远了。

        “要标间还是普间？”这时沈图看见她有一颗蛀牙，下巴还有一颗长毛的黑痣。

        “有什么区别吗？”沈图知道区别的，他只是喜欢听她说话，带着摩梭口音说汉语别有一番风味，这种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

        “标间有洗手间，”她以为沈图在对她调情。

        “普间没有吗？”

        “也有，”这回换她幽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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