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很快就到来了。
欧阳夏觉复学的第一个星期,辅导员就通知他到学校教务处去,欧阳夏觉在一间房间见到那位处长。处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皮肤白皙得可怕,正在整理一些教务文件。
“欧阳夏觉是吧,我知道你,知道。噢,体检表呢?”他不看欧阳夏觉,用冷冰冰的口吻说,他几乎不用判断就知道这个时间欧阳夏觉一定会来一样。欧阳夏觉把体检表递了过去。处长眼里眯成一条细缝,跟着说,“你很健康,不会影响到其他学子。不过,我们希望你把自己的感性和激情埋到地底下,因为过去你被这两个东西所埋葬了。我要说的是,雅大的学子应该继承理性时代留下来的光辉,这种光辉现在依然神圣、依然对我们非常重要。听着,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你这种情况我们可以给你毕业证,但是学位证恐怕不能。”
有一天下课,欧阳夏觉找到伊天正,把这件事告给了他,教授听后说:“依据雅大的学生手册,如果你毕业时每一科的平均分能达到85分及以上,我们会努力向学校申请,给予你学位证;不过那时候要看学校领导怎么处理了。学位证就像一张车票,通往你想要去的地方,但是你看看,在雅大或者其他高校,有些学子即使有了这张票,他们也不能到达芬芳的彼岸去,而很多人即使没有这东西也依然可以。高尔基几乎没有接受过教育、沈从文小学文凭、鲁迅也就是个中专生,但是他们都取得极高的成就,他们最后都是大师。我想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考虑这些事情,而是努力;你知道有些人总是去考虑要得到什么,而忽略要做什么,这是妄想主义者。我不希望你在妄想主义的田野里继续生长,我希望你和那些大师一样,对真理和知识充满渴望,就像你在沙漠里想得到一滴水一样简单。”
教授的话使得欧阳夏觉无地自容,他抬头看着这位像父亲一样的老师,说:“我明白了。”
欧阳夏觉在这将近一年半的时间,除了一边重修因为刑事案挂科的课程外,一边开始着手写书。起初他把这个计划告诉院长,院长就像一位学者在见证一位皇皇巨著的大师重新回到长廊来一样,他怎么能不高兴?
“你要写什么?”他说。
“战争之下的凄美爱情、国共内战题材。”
“很好。”院长几乎赞叹着说,“不过这种涉政的,你要尽可能的边缘化,以免鞋底湿了。”
事实也是如此,尽管欧阳夏觉竭力避免涉政的话题,但是战争内容下的,他怎么能不涉及政治问题呢?他是男性,男性对于战争的极力渲染要比女性强大得多;他不是玛格丽特·米切尔,竭力把《飘》当作战胜人生无尽的苦难来写。他那本倾注了一年多的汗水《眼泪与血脉》在完本交给出版商时就受到极大的抵触。
“您好,主编,这是我刚刚结稿的书《眼泪与血脉》,望你指教。”他在找到一个出版社时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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