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夏觉回到环翠公园的公交车上,掏出裤兜,只有三块钱了,这三块钱他打算一块用来坐公交车,一块买几个包子,剩下的那一块是不知道未来的明天的一根救命稻草。他回到租房子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房东。房东坐在木门边的石阶上,似乎在等待着他回来。
“听说你在环翠小区那边差点被城管逮去蹲大牢。”房东用四川话调侃他说。
欧阳夏觉知道这房东的秉性,每次他一生气,四川话的口音就显得更加浓重。“怎会呢,误会一场......韩伯......”他预备解释着。
但是韩伯打断了他的话,“误会一场?这件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已经半年没有交房租费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韩伯问了问他。
欧阳夏觉掏出一块红色纸币,认真地瞧了那纸币一眼。他深情款款地说,“是,今天我是出事不利,但是你要相信,总有一天我欧阳夏觉会有出人头地,集千万金于一身的。这一元钱,您收好,我答应你,以后等我赚钱了,我会十倍地偿还您的,韩伯。”他把仅有的金钱和承诺都给了这位祖籍是四川的老年人。
可是老年人没有心思去揣摩欧阳夏觉的梦想,甚至对于他的承诺,他也领教过,根本无法兑现。就在欧阳夏觉如侠客慷慨地拿出那仅有的一元钱的时候,韩伯把他的手推了回来,说:
“这点钱,也就够我孙子的早餐,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别说韩伯无情,我们也是底层的人,始终都要面对现实的,算我倒霉,这半年的房租费我也不打算向你要了,不过你可别想再这个地方住,因为从明天起我就会把那间破房子粗出去,等到年底儿子有钱了,我还要把这里新修一番,以此增加房租费。”韩伯走进去,把打包好的包裹丢了出来,“你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了。”跟着啪的一声把门带上了。
欧阳夏觉无话可说,眼看韩伯决意甚厚,他也只能想办法度过今晚再说。他在这个省城待了一年,这一年里,他总想做些什么事情让自己发达起来,但是始终没有做到;不过自从他踏上贩卖这一行以后,对附近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在环翠小区和省城之间有一条横跨腾河的石拱桥,那桥梁不大不小,如今乌云滚滚,眼看就要下雨的模样,腾河石拱正是个栖息的好所在。
欧阳夏觉越走乌云就越来越多,雨点开始稀稀疏疏地打在他的脑袋上。他本身热爱,对于哲学家格兰古瓦在巴黎河滩广场的遭遇常常啼笑皆非。如今他和格兰古瓦一样,今晚要再此过宿,想想不免吃惊起来。
“那有什么,格兰古瓦在渡头鞋底喝饱了水,他都能熬过来,并且一如既往地从事他的诗歌。他真是伟大!说不定我和他那样幸运,在这里遇到什么标致的女子,而那女子绝不像波西米亚那样对格兰古瓦充满友谊,而是爱慕着我的秉性。”
就在欧阳夏觉草草地整理好自己的舒适的窝边的时候,一辆豪华汽车在桥边停了下来。欧阳夏觉认为此举不但使雅西省良好公民的形象受损,连他的窝都会弄得乌烟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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