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利物犁起的土地上裸露的根系散发出一股有如雨后飘洒在空气中的土腥味,宛若浪涛拍岸的声响搅和了迷蒙的心智,于青阳的意识从那弥天的空白中挣扎地逃出,眯萋的双眼在一阵发散的柔和白光中试图分辨那不止摇晃地物体,那是一只……手?!
“你醒啦!”
于青阳惊诧地把头从枕热的铺团上抬起,遥望四周却见氤氲的雾气把印象中的松崖竹海统统隔绝。面前尺高的崖柏棋桩上还堆放着小抔稀碎的白子,只是与其对应的是那些珠圆玉润的黑子也毫无章法地摆放着。于青阳缓缓定睛适才起身伫立崖顶的白衣男子,在这依旧继续的漫长如夜的梦里还是第一次被梦中人所知闻,他不由地从枕靠的铺团上支起身子,问道,“这是哪儿?”
在这个梦中世界反复沉醉不能自已,那些在他脑海里来来往往的人不断上演出轰轰烈烈的事,却最终又沉寂地走向遗忘的深渊,这让他觉得莫名又荒诞。最荒诞的是他在潜意识里默认了这个梦中世界的真实性后转而向梦中人询问一切。
“或许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吧!”
这让于青阳看到了希望,不禁问道,“什么的开始!”
忽地,叠浪般的咆哮穿透了这层氤氲的雾气,可于青阳分明觉得那或许是置身于云海巨大生物正在竭力的哀嚎地面毫无预兆地开始震动,雾气在搅动的风中云谲波诡地层层变化着,犹如身处一片塌陷的天地,于青阳内心有些不安了。
“想知道的话,不妨自己来看看吧!”
于青阳果断接受了这种莫名其妙的邀请。他踏出的每一步都有些小心翼翼,对这怪石嶙峋的山崖尤为印象深刻,那些幽岩断崖何尝不是割骨宰肉的好家伙,他可不想在疑惑尚未解开前饱受凌迟之苦,哪怕是在这现实不分的梦里。
攀登崖顶,目光穿透一片枯黄焦灼的刺灌丛触及那无垠的波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那竹海松涛的宗门仙境。
透过纯白而朦胧的雾气这个世界不可思议地昏暗好似正尚处晨晓时分,天际迷蒙,迎面的大海如往常一样清寂得可怕,波涛一遍遍冲刷湿滑的沙滩沿途卷起的风吹落了海崖上倒塌堆积起的海棕榈的碎叶。蒸腾的水汽折射弥漫的残光灿若朝霞仿佛天边佛国又如万仙来朝。
适时,一轮巨大金光自上而下得径直冲破了层云挥洒在粼粼的海面上变得细碎,风云缥缈,清寂中将光影剪出细密的纹路,透亮了海床中错落的珊瑚,彼此交织的海植,就像一面烙有错花的铜镜,一块世间最为剔透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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