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糟蹋了数万担粮食和二百多口民工。北辰府马步指挥使亲自巡查边防,世代镇守北境的欢侯甚至都下了悬赏文书,后来在大黎南院诸多理事调停之下。两国边关将校自查,将失职的官吏撤职查办,大黎一名擅自出兵的校尉砍了头,才平息了这场霍乱。大虞边军许多人也因为擅离职守收到牵累。
可是那些死难的民工家里可就遭了殃,好些人家直接没了主心骨,有些人家更是凄惨,只留下了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申北然,石从谦,二人年龄相仿,却是父母都死在了那场劫难中,八年前五六岁大的孩子没人管,没人顾的,是会饿死在家中的。
还是镇守北辰郡的欢侯上疏,把这些受灾遭难的百姓,连着些家中变故的村民,划了这个村,由县里执事发粮。好在当地读书人的建议,还给一众孤儿找了位教书先生,要不然哪有一个穷村子能请得起教书先生的!
便是那些略微有钱些的乡绅。也不一定舍得送孩子去上私塾,请一位教书先生根本就不是庄稼人能够负担得起的,何况才一个百余户人家的小村子,还有一些不知好歹的人嚼舌根说得过火了:这些个孩子,实实在在这山里种田,也没得出路,要不是前几年的兵祸,这辈子哪里识得字!要是出个举人老爷,还真是托了兵祸的福!
村里的先生听了,拂然不悦。找那人去理论了好几次,不过对这帮孩子来说确实也于事无补,自小就习惯了风言风语。
不由得感叹,幸好是个太平世道,官府还能对百姓照顾一二,有了些天灾人祸还能发些赈灾粮,若是遇到兵荒马乱的年月,这百十个孩子非要饿死在家中不可!
好笑的是,听说官府发放救济粮,附近一些兵痞也在这安了家,有的是前些年战场上的逃兵,有的是在战场上丢一条胳膊,丢一条腿,丢了只眼睛的可怜人,不知道是到底是没了家还是有家不愿意回,反正就在这里安了身立了户。官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统一给他们办了户籍,反正连年丰年,养得起,放任这帮闲汉那可不更麻烦?
先生是一身粗布麻衣,不过头上竖了个发冠,比村民讲究的多了,衣服虽然破旧些,但也是整洁干净的。腰间还悬挂着一个似玉非玉的物件,听村里的老人说,先生刚来的时候还穿着一身绣了缎子的衣服,应该是缎子吧?村里人也没有见过再好的布料,总之是这些年没见过先生穿过几次,每当村子里有人满了十六周岁。先生带着他去找县里的主薄,领了土地,也有身手好些的在侯爷那里领个差事的时候,才会穿着他这身衣裳。
更难得的是,每年都有的举贤,若是有去北都参加武试的。先生也会穿着他这身衣裳亲自送行。至于文试,村里压根不知道有!村里人只知道先生姓张,至于先生的名字有人问过,没人记得住。可能是记得住也不会写出来,省得尴尬,也就没人提,毕竟村子里识字的除了先生,就只有先生教过的这些学生,学生自然不会提及先生名讳。
先生还在絮絮叨叨的说教起申北然功课做的不扎实。“不打紧的先生,这些年除了领官府发的红薯,还是靠先生教我拾掇些草药。捉些鸟雀野兔吃。我过得好着哩,过两年我就可以去县里主簿那领我的田地了!”先生看着身边人眼里有些遗憾,“你其实根骨不错的,我虽然不懂多少武艺,也知道你如果有位好师傅教导。每日多些肉食,食补,熬炼筋骨。不说去侯府里讨个差事,就是举贤参加武试,说不好也能讨个标长坐坐。唉,只是可惜了,我只会写些文章,打坐吐纳。没能教导好你们...”
申北然看先生情绪低落,赶忙宽慰几句“若不是八年前那场兵荒马乱。村里是连这一位先生也不会有的,先生教我的打坐入定自是不错,只是我愚笨些,更适合粗俗拳脚,先生可要看紧从谦,这小子聪明得紧,说不好能给先生考个举人回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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