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邹凤炽轻笑一声:“五郎心智过人,受千化兄家大人折辱,心有不甘,设下此局,无非是想我等哄抢之中高价卖出,至于当众展示根雕也不过是一噱头。邹某就是想算算五郎这一场谋划,若是最终只得二十贯,自己能得几许?倘若得利可观,他日邹某想要出手府中贵重物饰,也学五郎一般,岂不美哉?”
人群中不乏有精明之人,不禁脱口赞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等还在斟酌能否有财力相买,邹兄已然从中学到经验,实在佩服、佩服!”
“不敢、不敢,拾人牙慧而已!”邹凤炽似笑非笑道。
王千化忙急声追问:“那究竟花费几许,得利几许呢?”
大拇指在指尖翻弄片刻,邹凤炽不禁长嘶一声,枯瘦的面庞带着几分疑惑又夹杂着几分惊讶:“不到三贯?”
闻言,人群的眼光齐刷刷看向王千化,再一细想,自认为李君羡是为了争一口气,刻意设下如此精妙之局,来反气武氏,不禁钦佩他的之用心。
说话间,陈慧已然戴着一顶纱罩,默默在门前操刀打磨根雕上的毛边,一旁四位奴仆搅拌着木桶里的浓稠黏液,俾子时不时添加一些桐油增添金黄色彩。
各家都是听说过配粹,没见过,看着看着,不由入了神,就连李君羡随口忽悠来嘉会坊根雕作坊的东家王大富,与其作坊中手艺精绝的管事之一阎平,匆匆到场,也是未曾察觉。
正是拿人钱财,忠人之事,重金请来的阎平先生并未闲着,招呼奴仆将根雕剩下的边角料搬出来。其人看似貌不起扬,脸部手背粗糙不已,却十分细心,随手几刀下去,一尊小巧玲珑的‘铁树开花’跃然成型。
只见那垂珠朝海的王大富顶着圆鼓鼓的肚囊,自卖自夸道:“阎平先生果然智珠在握,手到擒来。”
阎平是个寡言的手艺人,任由东家如何夸赞,只顾自己手上翻弄,不倾片刻,一匹双峰驼两侧载着行囊的根艺初现形态。而他却不着急定型,起身近前,指点陈慧上漆不可操之过急,需将棱角坑洼之处清理干净,又细心教她上漆的各种细节,工序之繁杂,围观的众人好似在听天书奇谈一般。
商贾只重结果,不问过程,能守候到此刻,心中的好奇早已消磨殆尽,而最终定价是明日,他们可等不了。一夜之间的变化太大,谁也无法保证,有那热血猛然涌上心头之人,次日杀个冷不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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