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梅色怨恨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想:“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好让你一箭射穿我的脑袋吗?你怎么不站过去让我射你一箭?”话虽如此,他也只好不情愿地挪到了刚才王忠嗣所站的地方。
心怀恐惧的等待是无比漫长的,而可恶的悉诺逻,那个农奴出身的混蛋,居然还煞有其事地将自己像个家具一样摆来摆去,一会儿让自己站前一点,一会儿又跑过来让自己靠旁边一点。
“你等着!”朗·梅色恨恨地想着:“只要我不死,我就让你——悉诺逻死在乱箭之下,让你也尝尝那是什么滋味。”
此刻,他脑子中一片空白,身子飘忽几乎要摔倒。
“皇兄,吐蕃正使貌似身体不适,为什么他不自己退出较技呢?”不远处一个细细的女声传入朗·梅色的耳朵中,那是咸宜公主的声音,她正在问自己的兄长,寿王李瑁。
朗·梅色突然变得格外敏感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句话,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听到了主人的召唤般,一片混乱的脑海中突然变得清醒。
“对啊!我是吐蕃正使,我还肩负着赞普的伟大使命,为什么我要给该死的悉诺逻去做龙套?”朗·梅色神志也登时清醒过来,眼前豁然明亮,他已经看到十五步外的悉诺逻已经拉开弓箭……
“再不说话就晚了!”
想道这里,他身上突然充满了勇气,猛地张开双臂喊道:“悉诺逻,放弃吧!既然刚才你自己也承认你的箭法比不上大唐的勇士,我们就应该像莽布支一样做个光明磊落的英雄。赞普交给我们与大唐友善的使命,不是让双方使节以命相搏的!”
这几句话说得含含糊糊,却将比武不胜的责任推给了悉诺逻。他举出先前莽布支主动承认失败的举动也是一种“先例”,还将赞普的使命抬了出来为自己开脱,言下之意似乎是“要不是为了赞普的使命,我朗·梅色才不吝惜牺牲自己呢!”
一番话说出,朗·梅色居然为自己的聪慧机敏和“忍辱负重”、“勇于担当”的高尚情操而感到骄傲,黧黑的俊脸上竟然流露出自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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