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华军不解地道:“这样大张旗鼓的搞,彭云龙他们不是都知道了嘛!我觉得还是先不说罢免董事,而是给大家说,开股东大会,把自己的钱拿回来,这样才能让大家来参加。彭玉龙和他的走狗这些年独断专行,不会有防备,我们给他来个突然袭击,这样胜算更大些。”
郑道摇头道:“不行,必须进行公示。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大会不得对通知中未列明的事项做出决议,如果不提前公布审议内容,搞突然袭击,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现在的《公司法》是90年代初制定的,那时候股份制企业在国内还是新生事物,法律规定自然也不规范,便道:“大家最好查下《公司法》,关于股份公司,以及股东大会的条款,按照规定来。这件事彭云龙拖得起,我们拖不起,动作要快,做事的时候也尽量做干净些,不要留下漏洞让彭云龙他们抓。这样,你们商量一下,把罢免提案和新任董事会提名议案搞出来,我去查查法律条文,明天下午我们碰一下头。”
罗华军听到这话忙道:“小郑,那就麻烦你了。”
七月的青州就是一个烤炉,青州人就像一块块面团,只要出来,就会被烤糊烤焦。大家都怕自己被烤糊,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郑道从青纺厂出来,站在站牌的阴影中等了将近十分钟,才看到一辆公交车,像一只巨大的毛毛虫,晃悠悠地顺着冒油的公路向这边爬来。
郑道本想等空调车,但外面实在太热,他不想多呆,不是空调车也只能凑合了。不过等他蹿进车厢后,马上就后悔了。车厢里尽管有风扇,但没什么作用,他感觉自己像在蒸桑拿,打开窗户吹到的也是热风。郑道嘴巴微微张开,右手对着脸不住扇着风。好在公交车启动后,情况有了些许改变,有凉风吹来,他舒服了不少。
看着窗外熟悉街道,记忆的书页在郑道脑海中飞快翻动着。
父亲郑建国原本是青纺厂销售科科长,母亲张清芳是纺织女工。98年下岗后,郑建国和张清芳将积蓄都拿出来做生意。郑建国原来是做销售的,跟服装厂关系密切。他就找到服装厂的朋友,看能不能拿些便宜服装,搞服装批发。朋友鉴于他资金有限,就建议他做外贸服装的库存和尾货。郑建国批发的服装质量不错,价格又特别便宜,生意很快就做起来了。去年年底,他和张清芳在步行街租了间门面,做起了零售。
郑建国有生意头脑,他和张清芳生意越做越顺,一家人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不过就在2003年,郑道毕业那年秋天,郑建国被一个酒驾的司机撞死。2009年,郑道因为合伙人抽资退股,导致公司破产,背上巨额债务。债主纷纷上门讨债,甚至发出死亡威胁。张清芳受到惊吓,住进医院,不久便离开了人世。
郑道已经十多年没见母亲,快二十年没见父亲了,一想到能重新见到他们,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公交车在双林路停住,郑道从车上下来,没走不远便看到一家叫“伊人坊”的店铺。他盯着“伊人坊”三个字看了几秒钟,用力吸了口气,迈步向伊人坊里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紧张,害怕进去后见不到母亲。
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是服装销售淡季,此时伊人坊里空荡荡,一个顾客也没有,只有三个女子,其中一个正是张清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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