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梅妍好好训导了一番李云野，但李云野还是犹豫了几天，直到初八那天才跑去报社找岑诗霜，可岑诗霜初六就南下了，走前连个招呼也没打。李云野只好怏怏返回，梅妍恨铁不成钢，一气之下饭也不做了，让爷俩吃泡面去吧。

        初八的晚上，林秋峪提起以前李云野想研发操作系统的事情，问他的构想如何，有没有计划，这倒是提醒了李云野，目前，指令集的研发还有不少困难，技术储备明显不足，但凭借这几年对Unix系统地了解，自己研发一个简化版的类Unix系统，技术上应该可行。

        “我知道你在研究指令集，这个我不反对，但我认为，现在，你应该要有自己的研究计划和技术路线了，我倒是希望你能从硬件到软件，打造一条自主、完整的技术发展路线图，但这显然是过于奢望了。”林秋峪笑了笑，接着道：“我还是寄希望于你将精力投入到基础研究当中来，在算法、数据结构、硬件体系结构等方面有所成就。”

        “老师，那您认为，国家目前的计算机科学研究，在哪些方面存在不足？我一直有个疑问，六、七十年代，我们国家的电子科技水平似乎并不逊色于西方，起码不如现在这样差距那么明显，开放以后，按说经济发展越来越好，国家对电子信息产业的发展也非常重视，多个科研项目已经完成或正在进行，比如银河亿次计算机、晨曦高性能计算机，还有正在研发的COSIX操作系统等等，可为什么和西方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林秋峪一时沉吟，过了会笑道：“你还真把我给问住了，不是回答不出，你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计算机科学的研究范畴，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我只能说，就计算机科学来说，我们和西方的差距就在于基础研究领域中，从材料、制备工艺到基础算法、指令结构及操作系统等，一个最浅显的事实是，我们的投入远比不上西方，这些方面，单凭一腔热血是不行的。比如，RISC和CISC这两种指令集，解析它们很难吗，可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没有研发出类似X86、POWER这样实用的指令架构，为什么呢？单单一个产业发展环境就是一个大问题，讨论起来，那可是长篇大论。”

        ……

        三月一号，李云野回到学校，脑子里却还全是昨晚和老师的谈话。好在刚开学，没什么重要的课程，李云野便回到宿舍，翻出笔记，看着自己写的操作系统需求计划思索起来。

        原本，他打算采用Unix的单内核机制，将其内部分为不同的功能模块，模块间的通讯通过模块中的函数调用来实现，但这样一来，整个内核代码高度集成，编写的正确性难以保证，而一旦某个功能模块出现错误，很容易造成整个系统崩溃。

        可这种结构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它能轻易地实现内核功能扩展，核心部分也更加简洁，高效。

        但windows系统基于消息的机制好像也很不错，外在地表现也很简单、易用，效率也不错，对基于X86指令集的微型计算机来说，windows有渐趋统治的势头……

        单内核、微内核、混合内核、外内核，在反复权衡思考后，李云野叹了口气，自己看似对Unix系统非常了解，也参与过相关的系统研发工作，但对底层的认识还是有误区，导师一直提醒自己要打牢基础，可编译器的研发成功让自己不经意间有些飘了，果然，科学研究是来不得半点马虎的事。

        次日，李云野在导师秦天民刚走进办公室时，他紧随其后跟了进去，还未等秦天民发问，他就将自己的问题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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