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日，李云野搬到了博士研究生宿舍，是个双人间，虽然没有独立卫浴，但比原来的宿舍条件好多了。舍友骆滨海是燕北省临滨市人，硕博连读，专业是电气工程及自动化。人很热情，就是有点喜欢附庸风雅，他的书桌上除了专业书籍，竟然还有不少国学书籍，李云野还看到一套四卷本的《论语集注》，不由大感好奇，这和电气工程专业沾得上边吗？

        不过，人倒是挺好相处的。

        成了直博生，少不了被铁丹红和岑诗霜一帮大姐头打劫了一回，李云野事后吐苦水之际，骆滨海却是眉飞色舞，以往遥不可及的校花，竟然不过一顿饭，就可以一起畅谈理想了，而且，他那半桶水的国学知识竟然博得了美人一致的唾弃，幸福地戴上了腐儒的帽子，不由让他心花怒放。

        不出意外，李云野最终还是选择了秦教授为导师，无他，秦教授是唯一与自己有过交集的人，而且，上次秦教授的指点也让他记忆深刻。只是没想到，正式开始直博学习生涯的第一天，秦教授就给李云野开出了一大堆的书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三位师兄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李云野一脸蒙地抱着一大堆书回了宿舍，骆滨海同情地看着他道：“蛮牛，虽然我不是计算机系的，但我也知道秦教授的赫赫威名，他是西秦省人，有个绰号叫二杆子，你自求多福吧。”

        还有这事？李云野看了看抱回来的书，又一脸疑惑地看了看躺在床上悠哉游哉地骆滨海。

        或许是数控系统的研发经历激发了李云野骨子里的疯狂，又或许是博士生这个头衔给了李云野某种世俗的动力，总之，元月三十一日深夜，当李云野在宿舍里揉着酸胀的眼，偏头看见书桌上的日历时，猛然醒悟过来：离除夕只有三天了。

        几年没回家了？念头一起，思乡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云野。

        一九九二年二月一日，李云野怀着侥幸的心理赶往燕京火车站，结局如他所料，想买张站台票混上火车都没门，不知从何时起，站台票已经成了某种历史记忆。李云野不甘心，在售票大厅转悠了几个小时，在目睹了第三个票贩子被抓的全过程后，只能是怏怏地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看着繁华的都市喧嚣的人群，一股深沉的寂寞感让李云野倍感茫然，离家三年多了，信也越来越少，上次收到家信是什么时候来着？

        回到宿舍，在楼下李云野意外地看见老师林秋峪在楼下徘徊，忙迎上去道：“老师，您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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