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儿种谔十分同意:“凡庸之辈无所依仗,有能者进、赏罚分明,他们肯定不喜欢,这些人愤愤不平、一再要求的,可不就是个‘平等’二字么?说好听了是个‘平等’,说不好听的,就是靠年数混资历!”
这个时候,有人去种谔耳边说了几句,种谔见说了则道:“这件事交给种谊去做,你们几个也别插手了,对外也别提。”几个人低头嘀咕了几句,种谔不满了发话道:“不管他是哪个荐的,巧舌善辩的一概不要!酸丁措大,除了撺掇得人心不稳,别无他用!”
众人商量了一会后,有人吃了酒说道:“这酒不错,比樊楼的眉寿有味道,有些像宫里的鹿胎酒!明熠这酒有来处么?叫什么名号?”展昭回道:“好像是前些天客人来送的,不知道名号。”当下众人都品起来,称赞一番,有人便邀请展昭同饮。
种谔立刻呵斥道:“大赛比成那么个模样,也有面目吃酒么?!”种谔席间将展昭叱骂了一通,左右便劝道:“‘严师出高徒’这话儿没错儿,可你种子正瞪起眼来,活脱脱就是个屠夫么!这样哪行?”种谔言道:“一个顶盔带甲的人,只两句话便承受不住,趁早给我脱了铠甲,去岭上放羊!”
在座的众人都明白:愤怒总比悲伤要好。这些年种谔带兵无数,是块千锤百炼的好钢,还是个一摔就碎的瓷碗,他心如明镜。只不过有时候太过了,就显得这厮太不近人情。当下吃了一餐饭,种谔一行人事情忙,不能长久留在这里,宴毕他们立刻就走了。
在家沉寂了这几日,但见那天高云远,草虫低鸣,耳畔里传来离尘梵音,展昭感觉从没有这么闲过。清早起来闲步后园,一个园丁正在除草,好几个打扫落叶的。到处是红红黄黄的花朵,开得正盛,不时有鸟雀从树丛中飞过。
展昭一面慢慢踱步,一面心里面自问道:“对于一国一朝来说,还有个始兴衰亡的规律,何况是家呢!人生好似白驹过隙,岁月实在容易蹉跎。人常常说,志向若立,则行路有方。今生应该以何立世?”
展昭正走在台阶上,一路心中有事寻思。当下走了有数步,抬头看时,别处有青鸟飞来,正落在梧桐的枝丫上,远远有读书之声由墙外传来,有人诵道:“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展昭不喜欢先帝这诗,对所谓“黄金屋”、“颜如玉”的不热心,不愿意让这些事情来打扰。于他而言,倒更喜爱读书、习武,在拔高修葺里自得其乐,每一回越过峰顶回头看时,先前的阻碍另成风景,外人怎么能知道。更何况读书、习武全凭喜好,为财为利也休去学它,恐失所望。
展昭一面继续走,一面又想着刚才的问题,心内续道:“以名利立世,名高则毁多,更何况虚名不过是浮云而已。利,亦不过是匹夫之志。昔日刘玄德以弘毅宽厚立足于世,宽厚固然是不错的,然而一味宽厚下去,用‘宽厚’对元昊这等寇边之流,由他祸乱天下,流乱百姓,那‘宽厚’便成了大不仁!
天以其清之为天,地以其厚为之地,二者不言,其自大美。上不欺天,下不负地,于中取义,足慰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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