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不知道清云的寻思,在他看来,什么“太平”不“太平”的,书生的“仁慈”,全凭着空想打地基,在心里建了座空中楼阁,没什么实用。就拿最简单的例子来说,若他是蕃酋,想要发兵来攻打的话,令他顾忌的只有刀枪火炮、对方是否兵强马壮,是否粮草辎重充足。
就那几个儒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屁大的能耐都没有,只会喊几句漂亮的口号,对敌军来说就是送菜,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单靠他们,用两片嘴皮子去上阵呢?太平几十年尚且够呛,在梦里太平“一万年”吧。
杂耍看戏的也得扮好了,值得喝彩,使钱也乐。推说自己有家传的武艺,值大价钱,信了你了,上台来把人人皆知的太祖长拳和韩通通背都打得稀烂,真当别人是傻的么。
清云看着自家的主人,问一句道:“放在楼下的那些钱,派人让他们拿回去,还是我去叫一辆车儿,给横渠先生送过去?
玉堂骂道:“他们不提钱自己走了,难道还赶上去送不成?随他们去!索性晚爷就是个坏人,已无可救药,断了他们救赎的念想,也好清净。”
玉堂正在坐着的时候,从楼下上来了一个人。这人弯腰提着个包袱,包袱里似乎东西不少,很有些沉重。仔细看时,玉堂认得这个人,正是库使鲁之尤的小厮三良。玉堂远远问他道:“你这小厮鬼鬼祟祟,又在弄什么见不得人的?包袱里面的是什么?拿过来我看!”
因这个话儿,三良立刻停住了,嘻嘻笑道:“殿使休问,我们主人正刻苦呢。益发知道上进了,让俺去弄了好些书,提着都沉!”玉堂立刻笑了道:“你这些话鬼才相信!你那主人是什么才料,我不知道?那帮人整天,只知道唱些俚俗小曲,吟个淫词艳赋,倒肯上进念书了?!”
那三良忙道:“殿使休恁地说。我家的主人,如今真是改头换面,知道刻苦念书了!殿使也想看书的话,只管说话,我这里什么书都有。”玉堂便道:“你那里也有张载的书么?拿几本我看。”小厮痛快答应了一声,立即问道:“小底让人给送官人家去?”玉堂便道:“一会我去欧阳家中,你闲了给我送去罢。”
玉堂这厮,早晨的事情他还记得,张载那几个学生的话儿,直接把玉堂立了个靶子,斥他为“异端”“邪说”的事儿,他还没忘了。那厮们走时气势汹汹的,这事儿一时不能完,他是坐等着被人围攻的么?主动出击,才是玉堂一向的风格。他不信那张载没漏洞,等抓住了再说。
等到三良走了后,玉堂心里面琢磨了一番,又用白玉杯斟满了一杯甘露堂,自己饮了,然后就往欧阳莅家中去了。欧阳家今天客人不少,会客厅颇有几个闲人。因为他家是文坛领袖,往来的众多,文人门客从没有断过,今天这人数还算是少的。
客人里面,有一个看着有些面熟,正是早上跟玉堂才会了面儿,主张跟白玉堂少往来,彻底“划清界限”的一个。突然在这里又碰了面儿,那个人远远便讪笑起来,低了头又开始与别人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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