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下蹲着一个套着许朝襦裙的少女,头上扎着粗粗的麻辫,黑黑的盘下来垂到脑后,腰里扎了条布带子。
小姑娘脸上被柴火熏得像个大花脸,挽着袖子,露出两个白生生的胳膊,一边在灶下看着火,一边用蒲扇扇着药炉。
午后已然过了最热的时候,三五个军士刚讨完些治疗热疖的凉药,懒散的向外走去。随军医师吕崇老得快掉渣了。在这西牛关里,除了关隘城楼上的匾额,最老的就属他。自从有了帮手,他也难得眯着眼睛坐在阴凉里,悠闲的抽着漠边醇烟。熏得发黄的手指,托着满是烟釉的烟袋,满脸都透着对现状的满意。
少女白鹿的许朝话学的很快,这孩子又聪明又勤快,教过的事儿绝不需要说第二遍,尤其对药材更是充满兴趣。
老药师何文济也换下了囚服,干瘦的身体上套了一件宽松的土布衣服,低着头坐在正屋门外,认真的碾着药轱辘。
房门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小药僮,是老吕头以前带的徒弟,对何文济说道:“何先生,里面的那个人醒了!”
“哦!”干瘦的何文济一抖衣襟,站起身来,在净盆中净了手,从身边拿块干布擦了擦,冲远处墙角阴凉里的吕崇点头示意一下,两人默契的相互递了个眼神,转身进了屋。
屋里一张简易的土炕上,一张发黄的炕席上垫了张脏兮兮的褥子,褥子上躺着刚刚苏醒的尹弃,没有盖被子,破旧的衣衫随意的搭在骨瘦如柴的身上,遮不住大大小小的伤疤。
尹弃两眼无神,刚进了点水,似乎还很恍惚,仰面望着吊着灰串儿的干草天棚发呆。
“恩公,你醒了,感觉可好些。”
何文济走到炕沿边,躬身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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