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祠堂不算气势恢弘,却也庄严肃穆,抬头迎面先看见一个赤金匾额,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是“息风堂”,后有一行小字:“南皇三年,御赐息风伯常开平”,又有“万几宸翰之宝”。正堂上次第供奉着常家的先祖牌位,牌位上方的中堂挂一幅巨大的卷轴画像,画上是一个乘风破浪的船,船上插着黑色的蝎子旗,船头上傲然站立一个汉子,看样子就是常家的先祖,在激流中冒着乱箭挥戈勇进。大紫檀雕螭案上,摆奉着一排五样供品。地下两溜八张红木交椅,祠堂内四根立柱撑起高挑穹梁,柱子上各有一副对联,乃乌木联牌,镶着錾银的字迹。
此时红木交椅上,坐着八位族内长老,为首的正是家主常斐,常斐此时已年近花甲,长脸阔口,大耳虬髯,脸上皱巴巴的密布皱纹,像树皮一样,显得无比的严厉。坐在头把交椅上,气得浑身发抖,旁边的一个族内长辈还在不住的劝他。
堂下跪着一位翩翩公子,龙眉凤目,皓齿朱唇,黝黑的短髭,几近而立年纪。旁边有位略年轻一点的公子,站在旁边苦劝着。
常斐的背后,一个年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慈眉善目,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命妇的衣袍,身材微微发福。几个侍女围簇着,在抹着眼泪默然不语。
围拢的人见三夫人和四夫人过来,赶忙让出通道。两位赶紧直奔常斐身后那个老妇人,轮番关切地劝慰着。
两个小孩子跟着自己的娘,暗戳戳的躲在柱子后面,往外瞧着热闹。
“二弟,我主意已定,你无须多言了。”跪着的公子眼神坚定,朗声说道。
旁边站着的锦衣公子闻听此话,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伸手不住的拍打自己的脑门,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好小子!”常斐一拍扶手,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齿的点指道:“既然你铁了心为个女人抛家舍业,我今天就遂了你的心,就当我白养你三十年,有种——有种你就在祖宗面前立个誓。”
众人一听到常斐出言决绝,纷纷准备再劝说一下,只见老头大手一挥,厉声道:“谁再多言,就是想跟他一样破门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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