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进入银川境内,我们抬头见到了巍巍的贺兰山,仰首它那无草无树无水的身影,我们几度凄楚而悲凉。可是,贺兰山是祖国北部一道天然屏障,它让我们感到的是无与伦比的雄壮,而于当今,它更以一部伟大的艺术作品被展露于世人面前而自豪,那就是西部影城。
西部影城坐落于贺兰山下,那是借了贺兰山灵气而创作的恢宏巨制。贺兰山下,茫茫的沙漠,肆虐的漠风,飞动的粒沙,一望长空那见不到头的天宇,都为西部影城提供了艺术素材,还有明清时期遗留下来的两个大土堡,那更是西部影城永不释怀的发源地。
记者来到西部影城,踏进那个原始的土堡,一切都本原地再现着,一丈多厚的土墙,半圆形的土堡门洞,从明清到今天,它依然完整地存留着。只有那大堡上制作而成的几多拍摄道具,诸如大炮、泥塑将军、旗子、酒坛、烂罐,显现出眼前制作的痕迹,其余便全为原有。它们在迎接一批又一批从现代化都市而来,过惯了城市生活的人们,并向他们讲述着岁月的演变流程。
我们顺着影城向里走去,走进《红高梁》的酿酒之地,《大话西游》的盘丝洞,《黄河绝唱》的景点,拿起一件件被真实化了的假道具,假人物,假场景,想起一部又一部作品竟在这里诞生,我们心中不禁充满了对一位艺术家的遐思与敬仰。我们坐在那位端着一杯清茶,侧斜了身子,像位学者般侃侃而谈的主人张贤亮跟前,听他讲述生命的波澜,人生的悲欢,有如听一位老师讲解历史课,也像看一位演员在舞台上自编自演一幕人生独幕话剧。
“我的一生大体是三步”
张贤亮说,我这一生走的路大体是三步曲,第一步是倒霉期,也就是生活的磨难期,也算是创作元素的积淀期。反右期间,张贤亮因为一首《大风歌》,给自己招来了二十多年的监禁、牢狱之灾,使他22年的青春在这里搁浅,人生在这里转变。对于这种倒霉与磨难,以前他多不愿向人们讲起,因为,他觉得人是要往前看的,那些过去了的东西,讲起来很累,听起来也无味。
第二步是情感和性的起源期。二十几年前,那是一个需要性、美女、言情文化的时代,在那个年代里,思想禁锢刚刚被打破,领域中的爱情、情感、两性生活还是一个搁浅区,需要的人带着好奇心等待作品,创作的人却不敢放开笔来写它。张贤亮说,我体会到了一个时代和一个民族需要的情绪和情感,所以我敢写,于是我的一部又一部言情,或者叫美女便不断地问世了,这些由此刺激了国人的眼球,让老中青都能从中寻找到自己的影子。《绿化树》、《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男人的风格》、《青春期》、《灵与肉》……这些作品使刚刚苏醒过来的中国人晕晕糊糊,觉得身边发生了变化。他一生写了70多部和散文作品,而每一部都融涵了他的思考,揉合了他的哲学思考,很多还占据了那个时期第一位的题材,比如第一个写城市改革的《男人的风格》,第一个写中国早恋现象的《早安朋友》,第一个写中国知识分子没落感的《习惯死亡》……张贤亮说,我倡导和呼唤一种意识,那就是尊重人性,关注生活。
1995年,张贤亮进入了人生的第三步曲,那就是西部影城的建设与利用期。张贤亮把这叫做立体的,他说,以前他写的那些作品,是用笔写出来的文章,算是平面作品,现在他把那些平面作品具象化,立体化,物质化,让人们看到的不仅仅是文字,而且是具像的效果图。平面与立体对文化而言都是一回事,它是一个整体,是不可分割的。因为是一体化,所以他写文章成功了,做影视城也是成功文人中的一员。
张贤亮说,最初从事西部影城的动议是他看上了银川镇北堡明清时期的两个大土堡子。这两个大堡子和西部有记载的500多座大堡子相比,没有两样,一样的久远,一样的苍凉,一样的无欣赏价值。但它是历史的见证,是荒凉和废墟的历史的见证。正是这两个自身毫无价值的土堆,成就了张贤亮的梦想,因为它是拍摄西部风情、战争厮杀、武打题材影视剧的极好场地和道具,还有贺兰山那绵绵延延的群山,山下面那片不毛的沙丘,迷漫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大漠荒原,这些共同闪亮成他的思想和爱好。于是,张贤亮用自己27部外文译著换来的78万元人民币作抵押,成立了西部影城,开始了拍摄中国电影、电视剧的历史。之后,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长长短短,这里共拍摄了70多部电视剧、电影、专题片,《牧马人》、《红高粱》、《黄河谣》、《黄河恋》、《老人与狗》以及《大话西游》、《书剑恩仇录》等等。这些作品曾经轰动过中国,所以人们说,“中国电影是从这里走向世界的”。
“我有我的经营之道”
张贤亮借船出海,别人来拍电视剧,他帮着制作景点,寻找道具,别人一走,他“四处游说”,说“这儿是当年拍摄某某电视剧的场景,那个电视剧的某个镜头就是在这儿拍摄的”。他把这里变成了宁夏银川的一大景点,惹得外面的人充满了好奇,非要来这里旅游一回不可。张贤亮说,来这儿的人有时比上天安门的人还多。导演用最廉价的东西甚至一文不值的杂物碎料布头制作出来的一样又一样精彩的道具或景点,一团麻丝做成的一张大蜘蛛网,一团棉花做出来的一座荒凉的古屋,还有农村的旧箱破柜,烂被子、古画什么的装饰出来的道具,剧一拍完,马上就成了镇北堡的旅游资源,面对这些东西,来这里参观的人无不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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