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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郭 耕 亲亲宝贝 (1 / 2)

        早晨起来,睡眼矇眬地坐上331市郊车,向南去寻300。下了车,不知走了多少路,才挤进一身臭汗的车厢,自己也捂出一身气味。下了车,再坐上352,稀里糊涂地不知去了哪个方向,等到累个半死的时候,终于寻到了617,坐上去,想着这下别再像前,一坐一个钟头。617好,上车一打听,不远,转个弯儿就到。果真,转过弯儿就到了麋鹿住的地方――糜鹿园。只是那段路又不短,我又拖着沉沉的脚步,在尘土飞扬的路上,慢步了近半个小时。这时,时间离我出发时的1点钟足足过了近四个钟头,离我约会的时间早已过了一个钟头。只是劳顿后我仍有了喜悦,我终于看到了那大大的园子。

        我的约会对象郭耕已经下班了(他们单位的车四点半送人)。这趟我是无法找到他了。

        通过电话,我得到了他的礼遇。他让门围小伙放我进门,让他带我去园儿里面看看,拍摄东西。这是我很高兴的事。他又送我自己出的书――《鸟兽物语》。此前,他是准备在西单某大楼举行首发式的,可因两会的原因先搁下来了。其实,我就是冲这两样来的,我已经和他有了心灵上的沟通。

        糜鹿园很大,有糜鹿区和办公区两块。糜鹿区高高低低,有小湖小岛,有老树鸟巢。这时是春天刚打头儿的时候,称作湖的湖里草地上是黄黄的,没有青色的迹象,树上的枝全是灰灰的,没有生机。但是一大洼水湖里面水没有结冰,一群鸭子在水里悠闲地游荡,树上的鸟窝里面有小鸟儿在叽叽喳喳,这些让这个园子有了生灵存在的气息。不几时,一只糜鹿映入我和饲养员小高眼里,只见它扬起虬长的脖颈,竖起两只翘翘的耳朵,瞪起一双警惕的大眼,一步一挪地向我们走来。我见到它即时激动,想喊它一噪子,让它到我这里来,但我忍住了。小高说,它是前哨,在它的身后,有一个庞大的部队。果真,过了几分钟,就那么几分钟,在这只前哨的身后,果真就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部队――那可真是一个大部队,它们跟着前哨也向我们挪来。啊,那是怎样的阵势呀,它们就像将军一样,一个个昂扬着头,注视着我们。它们是向我们敬礼,表示欢迎呢,还是表示怀疑,甚或是敌意呢?不管怎样,它们都很威武,很雄壮。我们没有走近,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说着。它们看我们没有敌意,就开始大步地向前走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来。随着前哨的动作,它们或跑或跳,有时又站下来向前向后地观察良久。这时,我们只有跟着它们或快或慢地走动,时近时远地接触。这就是我们这时候所能做的。

        这就是糜鹿之家,这就是郭耕生活的地方。我首次为郭耕高兴。

        没有见着人,淡淡的失意又渐渐生起。这时,要是见到郭耕本人,聊聊麋鹿该是多好。可是他不在。我跟着小高再走进麋鹿展览馆的时候,什么都一眼便清了,那里有我想知道的麋鹿的来龙去脉。在这儿,我看到了“北京糜鹿园”的概要,知道了这些个大部队在这儿的前因后果。

        展画一画框里的外国人两眼烱烱有神,充满灵气。这个人是法国的传教士,他叫大卫。从展览中我们得知,1865年,即清同治四年,法国神父阿芒.大卫在北京南部考察动植物时,走到把守森严的皇家猎苑――南苑。他向里一望,不禁吃惊不小,里面的鹿让这位物理学家莫名其妙,它们说驴不象驴,说马不是马,说鹿不象鹿,说牛不象牛。出于好奇,他买通了清朝官员,从墙头偷运出两张鹿皮及骨角标本,1866年从海路运至法国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这里的馆长叫爱德华,他一鉴定,于是就诞生了一个新属新种的鹿科动物,之后,他们从学术的角度向外进行了介绍。这一介绍,一下子轰动了西方科学界。此后的10余年间,欧洲许多国家就从北京南海子弄走了很多麋鹿。为纪念这位第一个发现者,这只麋鹿便有了一个英文俗名――“大卫神父鹿”。中国人把它叫做“四不象”。

        展画二麋鹿流落到他乡后,分别被饲养于德国、法国、荷兰、比利时等国家动物园中,只是越养越少,每况愈下。这时,一位使麋鹿绝处逢生的人出现了,他就是英国第十一世贝福特公爵,他自1894年10月至1901年3月,重金收集了18头麋鹿,饲养在他的庄园――乌邦寺,麋鹿在这里算是有了一个侨居的第二故乡。

        展画三百年前的清朝政府四面楚歌,西方列强乘虚而入,庚子之变中八国联军北烧圆明园,南猎皇家猎苑,麋鹿从中国大地上宣告绝灭。

        画展四新中国成立后,1956年英国伦敦动物园曾将两对麋鹿作为礼物赠给我国北京动物园。这两对友好使者未能繁育后代,给中国麋鹿园以壮行色。1979年,我国动物学家谭邦杰先生呼吁将流落海外的麋鹿引回中国,这一倡议得到英国方面的积极响应。1984年11月,英国乌邦寺的主人塔斯维托克侯爵决定,将22头麋鹿无偿赠送给中国。麋鹿归国后,落户何处?中国专家经过了多方认证。南海子位于北京大兴县北部,与通州区、朝阳区、丰台区相邻,作为原先皇家园囿的“海子”(即水洼),大部分已被改做养鱼池,只有三海子中部900多亩的泥沼荒野还保持着原始自然风貌,垂柳依依,绿草茵茵,好一幅“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来”的风光景观。1985年5月,麋鹿便在这里落了户。1987年乌邦寺又运来18头,北京的麋鹿总数已达到200多头,加上湖北石首、江苏大丰的麋鹿,我国已有近3000头之多,全球麋鹿已无绝种之虞。

        在展览室,我知道了这么多知识,于是满心欢喜地回到家里,一身酸痛地倒在床上,不觉昏昏然中,又记起了小郭的那本赠书,一骨碌爬起来,就着亮灯赏析。

        《鸟兽物语》,多自然化的名字,它和书里的内容一样,也是鸟语声声,花色重重,万物和畅,生机无限。顺着这名儿看去,草绿的封面上,印着三句诗,一句是“不要把人类的嘴变成动物的坟”,第二句是“只有野兽才有权穿裘皮”。第三句是“恩泽鸟兽,荫及儿女,暴殄天物,祸殃子孙”。这大概是本书的宗旨吧,多深沉的哲学语言!封面上再就是郭耕的形象。他没有端庄地站在那里照相,而是弯腰抱着一只大熊猫,他的头与熊宝宝的头紧紧地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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