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在晚饭前,回到了家里,海福进门时喊了一声娘。林瑛不由惊喜,问了他几句话后,欣喜地问银生说:“他的神智怎么变清醒了?”银生回答说:“幸亏我这次带他回去,要不然的话,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林瑛连忙问:“是不是在乡下遇到了好郎中?”银生回答说:“是我父亲的神灵,保佑了自己的孙子。”
林瑛有些将信将疑,问道:“真有这么回事?”银生说:“不是亲眼见到,我也不会相信。”接着说起海福刚到乡下时,他仍是浑浑噩噩,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连祖母也不会叫。柳氏哭着把他领到自己的房里,等到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哭喊着从房里奔出来,直奔到祖父的灵前,神智一下恢复了。林瑛听了顿时惊喜,海荣和海霞也惊喜万分,兄妹俩拉着海福的手,一起向他问话。海福对答自如,果真与先前无异,全家人不由喜出望外。
吃过晚饭后,银生走进房里,他问林瑛说:“我走了以后,有人来过我家吗?”林瑛回答说:“云仙来过,她责怪你了,怪你没有把你爸去世的消息通知她。”接着说道:“还有你原先的机关里,前天有两个人上门来。”银生惊了一下,连忙问道:“他们上门来说什么?”
林瑛见银生突然紧张,连忙说:“他们说是来看望你,我对他们说,你回乡下奔丧去了。插队落户的大儿子,为了救两个小学生,死在了洪水里。家里的小儿子被吓傻了,乡下的老父亲经受不住打击,前几天突然过世了。我还请求他们,能不能把你从干校里调回来?”银生忙问:“他们怎么回答?”林瑛说道:“这两个人还有点同情心。我在他们面前哭个不停,他们也跟着流泪,说回去一定转达我的要求。临走前还说,等你料理完家里的事情后,别急着回干校,先到机关里去一次。”
银生听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喃喃自语道:“从前我在机关里,人缘还是不错的,相信他们会帮助我。”林瑛这时又说:“还有一个人来过了。”银生抬起头问:“是谁?”林瑛回答说:“是那个秦岚老师。”银生舒了一口气,问道:“她怎么也来了?”林瑛回答说:“她前几日学农结束回校,从海福班主任那儿,听到了我家发生的事,昨天和今天她都来过,看她着急的样子,真把海福当自己的儿子了。”
银生心里顿时感动,对林瑛说:“秦老师关心我们的孩子,我们应该感谢才是,你要大度一点。”接着把今天回上海时,柳氏在车站上说的话,都对林瑛说了。林瑛听了丈夫的话,嘀咕说:“我才不小气呢,就算是她把海福领回家去,我还有海荣和海霞。”
银生在这段日子里身心俱疲,料理父亲丧事的那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回到家里后,他终于睡了个囫囵觉,谁知早晨刚睁开眼,林瑛心急火燎地来到床前,叫喊道:“不好了。”他连忙从床上跳起来,惊问道:“什么不好了?”林瑛哭丧着说:“海福又不好了,好像是又犯病了。”他心里一下凉了半截,光着脚直奔儿子的房里。
海福坐在写字桌前的凳子上,只见他一动也不动,独自低着头在垂泪。海荣和海霞围在他的身旁,看见父亲进来,兄妹俩哭丧着说:“昨夜他还好好的,早上醒来后,他一直这样坐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已有半个多钟头了。”银生上前抚一下海福的头,在他耳边问道:“是不是又在想阿爹和哥哥?”他仍是呆坐着,一声也不吭。银生心里一下抽紧,但是又不能让林瑛着急,于是说:“没有什么事,他又在想自己的阿爹和哥哥,过一会就好的。”说着领他来到外屋,让海荣端来脸盆,让他洗脸刷牙。
海荣相帮弟弟洗漱好后,林瑛盛了一碗泡饭,端到桌上来。银生把筷子塞到海福的手里,可是他刚吃了一口,一下又变得木然,放下筷子后,两眼又泪汪汪。林瑛声泪俱下说:“我的儿呀,你别吓着我,你娘再也经受不起了。”银生拿毛巾替海福拭泪,心疼地说道:“是我不对,我娘要他在乡下过暑假,他也想留在乡下,可是我没有同意。”林瑛说道:“他如果在上海不见好,我情愿亲自送他去乡下。”
夫妻俩在着急的时候,秦岚突然出现在门口。银生连忙上前相迎,嘴里说:“秦老师:太难为你了,叫我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秦岚进门后说:“海福爸爸,这没什么,我应该的。”秦岚向林瑛招呼过后,走到了海福的跟前,林瑛连忙端一张凳子,让她在海福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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