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生去自己原先所在的机关里,向领导陈述自己上山下乡的儿子,为了救两个洪水中的学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乡下的老父亲经受不住打击,悲伤过度而去世。还有自己的小儿子,听到哥哥的死讯后,精神变得异样,目前的情况让人十分担忧。银生请求能不能从干校回来?让家里度过眼前的难关。机关领导非常同情他,要他先打一份报告。银生把报告递上去后,马上就批复下来,组织上同意他提前结束干校学习。银生带着批复去干校,把留在干校的东西带回了家。
银生处理完这件事后,心里挂念起了海福,好几日没有见到孩子,不知道他的病情怎样了?这天他跟林瑛商量,晚饭后一起去秦岚家里,俩人刚想出门,秦岚正好领着海福回来。
海福与那天出门时判若两人,他穿着新汗衫,脸色又红润了,眼珠又骨碌碌了。银生和林瑛喜出望外,海荣和海霞拉着海福进里屋去说话,秦岚把吃剩的几付药交给林瑛,把医生的诊断和嘱咐,告诉了夫妻俩。林瑛掏出钱来,要付海福看病抓药的钱。秦岚怎么也不肯收,银生对林瑛说:“秦老师对海福的情,再多的钱也换不来,让孩子长大后报答秦老师吧。”
秦岚和夫妻俩说了一会话,起身要告辞。银生唤海福出屋来,让他向秦岚道别。海福出屋后,拉了秦岚的手依依不舍,此时他又后悔回家。秦岚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他说:“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我过几日再来接你。”银生夫妻俩千恩万谢,一家人送秦岚到楼下。
银生开始去厂里上班,这天下班回家时,看见海福在他的房里翻东西,于是问:“你在找什么?”他回答说:“我在找哥哥的东西。”银生指着一只箱子说:“从黑龙江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在箱子里面。”他说道:“我找的不是那些东西。”银生又问:“那你要找什么?”他带着哭音说:“我找哥哥的日记,他每天写日记的。”
银生立刻愣了一下,说道:“我没有看见你哥哥的日记。”他哭着说:“不会的,是不是被你弄丢了?”林瑛这时回家来,看见父子二人在房里嚷嚷,忙问发生了什么事?银生说:“海福要找海光的日记。我和宝生一起整理海光的东西时,确实没有发现日记,可是他偏偏不相信。”海福哭着跺脚说:“有的!一定有的!”海荣和海霞进房来,见到他在哭闹,于是连拖带拉,把他拉回了自己的房里。
海福出屋后,银生一屁股坐下,双手掩面啜泣起来,说道:“海福提醒我了,海光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在那儿不会不写日记的。可是我和宝生怎么没有找到呢?”林瑛说:“你怎么和海福一样?日记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林瑛说完,连忙出屋去做饭。
银生一人在屋里,对着那只放海光遗物的箱子发愣。他和宝生在整理海光的遗物时,把海光的一些日常用品,都留给了当地人。只带回来一件狐皮大衣,因为是林瑛父亲留下来的,想交还给国栋收藏。另外还有海光身上的一块手表,是海光临出门前,自己从手腕上摘下来的。那块罗马表已经浸了水,表针停留在九点一刻,不知是不是海光停止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至今没有去修它,也不愿拨动表针,他把手表和时间都藏在了箱子里。海福今天怎么会想起海光的日记?这倒提醒了他。
银生直到临睡前还在愣怔,林瑛在他身边躺下,问他说:“你们父子俩都怎么啦?为了海光的日记,都像丢了魂似的。”银生回答说:“你不懂呢,这可是件大事。”林瑛惊了一下,坐起来问:“怎么成大事了?”银生说道:“我也相信海光不会不写日记的。万一落到了别人的手里,那就麻烦了。”林瑛仍是不解,问道:“怎么就麻烦了?”银生接着说:“海光是个有思想的孩子,如果他在日记中留下什么不当言论,要是被追究起来,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林瑛拍一下床说:“他人已死了,还能怎么样?再说海光救了二条人命,人的心总不能这么坏吧?”银生叹声气说:“但愿是我多虑,或者海光根本就没有日记。”
夫妻俩沉默了一会,林瑛忽然想起说:“有件事我一直还没问,你在当地见到过刘婵娟没有?”银生回答说:“我也想见她,可是没有见到。听当地人说,她和海光不在同一个生产大队,两个生产大队相隔二十几里。”林瑛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总不能不知道吧?怎么你去了,她也不露面呢?”接着说道:“有一天我见到她,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海光原来是去老家投亲插队的,是不是被她勾引了,才去黑龙江的?”银生连忙说:“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林瑛大声说道:“难听什么?当年她爸出事,海光还躲在屋里为她哭呢。怎么海光出了事,她面也不露?”银生想了想说:“或许俩人吵架闹矛盾了。”林瑛气忿地说:“总有一天,我要找到她,不当面问清楚,我咽不下这口气。”
海福念念不忘哥哥的日记,在家里连闹了几日。银生担心他又要失魂落魄,幸好在他服完药后,秦岚带他去复诊,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没有什么后遗症,银生这才放下心来。到了开学的日子,海福又去上学了。
转眼国庆节快到了,国梁又从安徽回来,这天和国栋一起上门来。国栋已好长时间没有来姑妈家里,不知道姑妈家里出了大事。林瑛哭着对国梁说:“你回来啦,可是我家海光再也回不来了。”
国栋和国梁闻言大惊,银生把海光的死对他俩说了。国栋连掴自己的嘴巴,说道:“我混帐呢,姑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到今天才来。”林瑛止住哭声,对国栋说:“我没有怪你。”然后问他说:“丽萍怎么没有一起来?”国栋回答说:“她怀孕好几个月了,乘车会吐,所以没有来。”林瑛一下转悲为喜,擦干眼泪说:“我一直想问这事,这下好了,我们林家要有第三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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