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的老战友关兵乐离开塞外马营回到了家。第二天就联系我说要见个面。

        早知道他家六户的来历，是因以前就有张王樊刘马苏六姓住户，大多来自山西。他家在六户镇，爱人叫樊艳，娘家是神堂村。老家和关兵乐都是济宁所属的曲阜，和我姥姥家是同乡。

        十点多一家三口来了，我和他们在接待室聊天。樊艳披着齐肩的波浪烫发，穿一件黑色齐膝皮衣，庄重中带着几分风情。现在胜利日报社上班，两千新年前作于物资供应处。

        说起那段历史，她如数家珍。

        “当时供应处在神堂村征用两千亩地建了东风农场，村名也改为东风。八十年代后期，农场每年每人补贴一百斤稻谷。为了家里多发些，我没出去找工作。平时就爱写写文章，也算心灵上有个依托。我们俩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他一见面就说我长的好看，还想要亲我。当时有个姐们儿过来了他没亲成，好几天他都不拿正眼看人家。

        关兵乐接着说：“我早她半年到农场，后来入伍到了锡林草原。临走前我去她家，让她爸找熟人托关系给她找个文化活。后来就到了胜利报社，那时还是周报。(樊艳插语：最早就叫勘探，不定期，七二年底改名胜利报)三年后我倒插门结了婚。也不算入赘，户口还在镇里街上。我家哥们多，她家就她一个，我探亲回来也住她家。

        儿子出生后，她给我写信，说她爸妈想让孩子随母姓叫樊关子。她爸是老师，想给外孙起个带子的名，沾点儒家子弟的光。还说以后会有大学问，有圣贤的高品质。后来又觉得不好听，而且字意是把孩子关在笼子里。所以就改成了关自凡。

        “但是自凡的字意，你们没考虑过吗?有自不量力的贬义。

        “我爸说著名女作家张爱玲认为人生必经弯路，是因有自命不凡的本能。尤其年轻人都觉得自己就该和别人不一样。虽然过分自负，为走弯路埋下了祸根，但经历风雨后再上正道，一定更实心踏地。孔圣人说五十知天命，我现在就认命了。至于孩子，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顺其自然吧。

        “是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亚圣孟子主张顺天命，得民心。很有现在顾客是上帝的意识。但有谁又能做到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呢。所以又有荀子的制天命之说，主张人定胜天。大自然又造化弄人，难免力不从心，事与愿违。

        说到张爱玲，她的离世让人悲叹。九五年中秋节，在加州寓所的房东发现她的尸体，医生检查后断定已去世一周，原因是心血管动脉硬化。《文化汉奸的罪行》里有她的名字，是那汉奸丈夫“恩赐”于她生命的催死剂。后来她的骨灰撒于茫茫太平洋，没有归回她的故乡唐山丰润。她作品里芸芸众生可笑背后的可怜形象，也印证了她充满传奇的一生。灿烂的喧哗与极度的孤寂，不是平凡女性所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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