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尼能男人及至壮年,都身强体壮,孔武有力。然而历叔接任族长这么多年来,如今形容已几乎与父亲当年仿佛。他们都被姜寨摧磨,只剩下一身瘦骨嶙峋的骨架。
“他不该如此说。”季低声道,几乎红眼。恶言诛心,何亚于刀斧?
历反倒来安抚季:“无妨。这么多年了,在姜寨如此强势,我族又无力反抗之下,族人犹能愤愤不平,很好。”
他连说了几声很好,然后看着东南方。东南方是茫茫的云气。那云气之下,有一处是他们的故乡。他口中喃喃道:“我不怕族人背后骂我,我只怕族人不骂,只怕他们逆来顺受,没有了半点心气。”若是那样,他们将再也走不回伏牛山。
季瞧见了历叔的神情,自也想到了那句恶言。他不能见历叔如此,便岔开话题道:“今日这白袍索要的五斗米,虽然无理,我们也不至于拿不出来。只是总觉得此事不仅止于此。”
序道:“正是。如今姜人可是占了这河东之地的盐池,他们若缺粮食,尽可以盐交换,何至于要来借这五斗粮?”
此言极是:有盐池在手,多少粮食换不回来?
序接着道:“当年姜寨人为夺取狼狄人的盐池,多番筹谋,何等耐性?且若要抽粮,提高盐的换价便可,粮食自然源流不绝到其族中,何至于如此鲁莽……”
“鲁莽?他们何曾对我们讲过礼?”易打断序的话道。
序正要解释,历开口道:“此事确有可斟酌处。”
当年狼狄人为何一败涂地?不正因狼狄人轻易抛弃耕种,将全族生计压在了盐池之上,导致姜寨人一朝翻脸,退无可退,守无可守,只能退避到到大河之西吗?狼狄人如此遭遇姜人一清二楚,必定格外警醒;且姜人的人口远在狼狄人之上,其土地又肥沃,姜寨王城必然不会令田地抛荒。不然,这么多年来,哪怕对他们三个外来之族,姜人也从未提高过盐的换价,有时甚至还略有下降。究其原因,恐怕正因他们自己产粮,故而不需他们三族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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