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看了大哥一眼,又看了一眼父亲。季告辞三人,自去休息。等他走后,二哥当即开口问道:“父亲,刚才您话里有余音。难道您是打算出人出力帮助尼能一同攻打姜寨吗?”
老大也看着他。
族长看着这两个三十多岁,都快要抱孙子的儿子,心中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他这两儿子,从出生到如今,生在这山里,长在这山里。安稳,顺遂,心满意足,从来只看面前的一日两日,不知什么叫将来。
想到此,他忽然有些灰心,摆摆手,只道:“你们也回去睡了吧。”
老二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露出此种神色,还要再问,被老大拦住,兄弟俩只得嘱咐了一声“父亲也早点安歇”,便退下了。只留婼支族长一人,守着堂上火盆,久久未动。
第二日清早,家中所有人都已知道季今日便要离开。芸带着壮儿过来给他送行。吃早饭时,壮儿一口未动,蒙着脸谁也不看,只是看着眼前地上。他母亲,舅舅轮番劝他几次也劝不动,族长道:“别劝了。赶紧吃饭,别耽误季儿的时间。”一家人于是各自埋头吃饭。壮儿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吃过饭,略说了几句,族长便将季送了出来。派来跟季同去的二人已在门外等候,一个是苍,另一个是个生脸的汉子。见季出来,苍朝他笑了笑。
十年前,他是个沉默的青年男子;十年后,他成了一个多少形容粗糙的汉子,只是神色依然沉默。季笑着朝他拱手,又和另一个汉子见过礼。
族长嘱咐了二人几句,无非是路上多照应季。季从大哥手里接过行礼,芸的母亲将一早起来做米饼,咸肉,干菜和盐装了满满一个篮子,又将一袋已舂好的粟米一起交给季,又拿了一包药草和一个小陶罐交给苍拿着,道:“路上别喝生水,好歹水烧了再喝。”
季接过东西。这些东西压在手上沉沉的。他谢过众人,请他们留步,正待转身要走,忽然在人群中见到一双红的,倔强的眼睛。是壮儿。
他想了想,向芸道:“此次我要去羌地,身上带个凭证才好。你这里可还有当年羽昆送的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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