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想了想,摇头道:“没什么。要说的出来之前都说完了。只盼望他们,你们都好好活着。小心避开姜寨人。”
他说得沉郁,苍心中也是沉沉。彼此互相拱手道辞,彼此互相叮嘱小心。苍心中的不舍愈加浓重:自去年他随季他们一同出山寻找羌地以来,历经磨难,早已结下深厚友谊;今日一别,不知前路,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然而再不舍,路也要继续向前走。苍放下手,转身,向南而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暗夜之中。等再也看不见苍的影子,季向东方看去,东方有了些白的影子。他狠狠心,转身向大河而去。
天色已大亮,阳地已远远落在身后不见影子。他们片刻不停地走了大半天,终于走到了大河边。远望来路,阳光下尘土漠漠,毫无一人踪迹;顺着大河水往下看去,河水奔流翻滚向东而去;往上,则水面茫茫,不知来者为何处。
如今站在岸边,季不免想起当初历叔带他们来看大河时所说的话。当时历叔说“河越大,水越浊。唯有不计清浊,才能汇成大流。”当时他正做惨绿之状,对大人这些有意无意总往高深走的话根本听不进去。可是今时今日,面对浩荡大水,那些当时被他忽略的话却又自动浮上心头。只是话犹在耳,人却不见踪迹。
物是人非,大概就是如此吧。
他们沿着大河向上走了两日。越往上走,山势愈发巍峨鲁莽。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尼能世代所居住的伏牛山虽然也是高山大脉,但风景多灵秀奇异,迥异于这大河两岸山势之貌。这一路行来,河水曲折,地势渐高,站在高地上瞭望四周,群山苍苍莽莽,山上植被远不如伏牛山茂盛;远望天际,一股苍黄之气在天地尽头腾起,这是全然陌生的景观。一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好似这大山大河之间,只有他们这一行四人。此时此刻,才猛然发觉天地广阔如庐,个人渺小如蚁。
四人心中原本就压着事情,且这天地太辽阔,不论人如何大声说,如何高声笑闹,声音都被无声无息的吸收,不见任何回响。如此下来,人逐渐也不再多言语。因此虽则他们一行有四人,一天却几乎说不到三句话,只顾默默赶路。
申让他们沿大河上行三日左右,到上游有一处河水淤平处,可以渡过河对岸。他们一路走一路看,终于走到疑是之处。对岸,一座连绵高山如屏障,矗立在大河对面,自他们向北行走那日起便横亘在北岸,此刻停下脚步眺望,更觉那大山巍峨高耸,绝通鸟兽。
他们的族人,就在那大山之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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