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邻人慢慢走了过来,皆是憔悴木讷模样,形同游魂。
最终,母亲抹掉泪水,将季拉了起来,又请易叔三人进屋坐,然后吩咐类和尚去端水。直到此时,才依稀有了几分以前母亲的样子。
易叔他们略坐了坐,一是思家人心切,二是见季一家都如此憔悴,且一直不见族长出现,三人只怕不好,便先告辞出来。母亲吩咐类给他们带路,一一给领到他们家里去,尚也跟着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母亲看着季,慢慢搂住他,然后一点一点地,从头到肩到手到膝盖,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她且笑且泪:“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让人心碎。
季抱住母亲瘦弱的身躯,心痛如绞。
良久,母亲稍稍收住眼泪,问季道:“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季哽咽难言,只是摇头道着不饿。母亲点点头,眼泪却又涌了出来。她一手抚摸着季的脸,自季他们离开村落之后,她无一日不为他担忧。然而冬去春来,却始终不见季转回的身影。后来族内出了事,姜寨人催逼着他们离开了伏牛山,向北而行。她一路走,一路落泪:季儿若是回来,发现他们不在该怎么办?她一路走,一路担忧。她人向着北而行,魂魄却留在了伏牛山。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
季却再也忍不住,他伏在母亲膝头,大哭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任性妄为的代价。
母亲将季托了起来,用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仿佛季还是当年那个三岁的孩子。季胡乱擦掉眼泪,哽咽问道:“阿姆,父亲呢?还有象呢?”
听他如此问,母亲的手一顿,眼泪霎时又涌了出来,她几乎支撑不住,瘦弱的身躯几乎要倒在季的身上。季扶住母亲,心下一沉。“母亲……”他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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