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羌地上下,田地稻禾正翠绿,每当有风吹过,无边无涯的稻田随风高低起伏,阳光下闪耀着绿色的光。吕良就坐落在这片绿色波浪中的一处高地上。
羽昆到达吕良后没有立即进城,而是先在一处村邑中歇下。过了两日,天空下起蒙蒙细雨,更换了装束的羽昆和四名随从随进出城人流一起,进入了吕良城。
吕良城,一片绿色中的褐色城池。当年城池建成之时,四方之族皆惊艳羡慕。然而,百十年风吹雨打之下,当年闪耀的城池早已变得古朴。尤其在近十数年姜寨王城崛起,纵使是最衷心,最以吕良城自豪的羌人,见过姜寨王城之后都不得不承认:不论规模还是热闹繁华,甚至城墙的高度与厚度,如今的吕良城都逊色于姜寨王城。
然而,城池的新旧有什么关系呢?吕良,纵使她古朴甚至老旧,纵使她如今不如姜寨王城,她仍然是羌人心中那最热闹,最繁花似锦的所在。
吕良很美。虽然城墙,街巷,甚至人家的墙壁都随着移转的日月和风雨变成了褐色。可是这褐色从不让吕良人和羌人觉得沉闷。春日里,桃杏花灿烂无度,正需吕良城古朴的褐色来收敛;夏日里,榴花红得灼心,吕良城四壁城墙及人家屋檐墙壁投下的阴影,可让人清凉;秋日里,树树金黄,吕良的古朴唤醒人的愁思与诗意;冬日里,一场又一场大雪下来,吕良的褐色底调,叫人心安。还有什么颜色,能比白雪和褐地更能代表明年的丰收?
羽昆,正是在这样的吕良城内成长,长大。
沿着大路,从东门入,这条大路一直通向城台。城台以黄土垒制,底部以大小均等石块封边,高约三丈,是吕良城内最高的建筑。下临一片广场,以台阶连接上下。城台之上筑屋宇,为羌族族长议事,居住及三公行事之所。东西城门内,为工匠工肆,市场,及匠人,商人居住之所;北城门内,为下层属吏及各府中家人居住之所;南门内,则为三公,八部长老及羌族长旁系亲属及百姓居住之所。
羽昆从东门入城。东门内人声嘈杂,人流如织。她身穿红褐色单衣,沿着大路一直往城台走去。穿过两排茂密树荫,嘈杂的市声被隔绝在外,城台下守卫注意到随从的身影,正要开口喝问,走在羽昆身前的不病出示了腰间的玉牌。守卫低头向羽昆行礼,羽昆沿之形台阶拾街而上。
这是正殿后一处小院落。羽昆端坐在正房内,垂目看着眼前的水碗,四名子弟分两边站立在门外。门窗所投下的光影逐渐发生偏移,当光线由白转红之后,从门口侧面出现一个青年女子,进来向羽昆行礼并道:“大母请您过去。”
羽昆随即起身,随此女从侧门出院落,过走廊,最终到达一间空旷大屋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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