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得了,母亲让季和类将盛满粥的陶鬲抬到堂内,堂内已升起了火盆。季将父亲扶出来坐下,尚坐在父亲怀内,嘴里直嚷着冷。
母亲道:“这大河边的雪比我们伏牛山可下得早,下得大多了。”
父亲看着门外地上的厚雪,道:“如此大雪,以后做饭就在堂内做吧,不去厨房了。”
这屋子当初盖得匆忙,也盖得小,若在堂内做饭,很感觉有些局促。母亲道再看看,若真冷得出不了门,便在堂上煮食。一家人吃着饭,屋外簌簌声渐响,雪又下大了。
父亲忽然道:“不知伏牛山中,是否也下起了雪?”
自父亲醒过来后,一次也没有提到过伏牛山。父亲不提,季他们也不怎么提。可这场大雪,到底还是勾起了父亲的思乡之情。
母亲也道:“也不知芸和壮儿他们可都好。壮儿该有一岁多了吧?”
季没有说话,思乡的何止是父亲一人。
雪一片片落着,偶尔顺着风卷到屋内来,却转瞬落到地上消失了,仿佛梦中见到的家人和故地,在梦醒的一刹那便消失不见。一家人顿时都有些沉默。父亲向季和类道:“吃过了饭,你们随我一起在村里走一趟。”
类应了。季想外面如此大雪,气温又低,父亲走在这雪天里,只怕身体要受不住。便请父亲在家:“我和小弟两人去村子四处转转看看,您还是留在家里,如此大雪,怕您身体受不住。”然而他如何劝得住父亲?
吃过饭,父子三人穿戴好,冒着大雪出了门。屋外,雪簌簌落着。抬头往上看,几乎不知道这雪究竟从哪里生出来,只觉一片寒冷的混沌中,一片片雪花悄然地,意外地出现,再一层层堆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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